《崩鐵,什麼叫我是遠古遺民?》第7章 我來取回我的東西了(1)

作者:瑞希瑞希瑞·10個月前

在遠離昂皮斯主星域的喧囂與光亮,隱藏於一片密集而危險的小行星帶深處,某個早已被遺忘的廢棄採礦基地,正如同宇宙中一顆沉默的瘡疤,苟延殘喘。

這裡的氛圍與昂皮斯的井然有序、高效潔淨截然相反。

光線昏暗,全靠幾盞接觸不良、時不時閃爍一下的老舊照明燈提供著可憐的亮度。

環境雜亂無章,到處堆放著不知從哪個垃圾場或者廢棄飛船裡淘換來的廢舊零件、扭曲的金屬板和沾滿油汙的工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金屬鏽蝕、冷卻液洩漏以及某種東西燒焦後難以散去的刺鼻味道。

而此刻,在這個破敗基地裡唯一還算完整、能勉強封閉的機庫中,氣氛卻並非劫掠成功後的狂喜,反而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尷尬又無措的沉默。

十幾名穿著五花八門、打滿補丁、沾著各色油漬的工裝服的男男女女,正圍成一個半圓,盯著機庫中央那艘線條流暢、塗裝高階、啞光深空灰色澤在昏黃燈光下依舊流露出低調奢華的嶄新艦船。

這艘船與周圍鏽跡斑斑、雜亂破敗的環境形成了如此強烈的對比,以至於顯得有些不真實,像是一件被錯放在垃圾堆裡的藝術品。

這艘船,自然就是愛麗絲那艘剛被偷走不久的「飛梭」。

人群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輕、大概只有十六七歲、一頭棕發亂得如同鳥窩、臉上還帶著些許未褪稚氣的少年,正用力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副頭痛欲裂、幾乎要崩潰的模樣。

他看向那個站在最前面、身材高壯得像一堵牆、肌肉虯結但此刻正低著頭、不安地搓著一雙大手的中年漢子,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壓低的咆哮:

“卡恩大哥,我讓你趁著上面混亂,去把他們船塢裡自己用的、最普通的那種貨運拖船開一艘回來……聽見了嗎?最普通的那種!”

“那種型號滿大街都是,零件通用性好,壞了咱們自己也好修,最關鍵的是不容易引起特別注意!你……你他媽的怎麼給我搶了個這玩意回來?!”

他激動地指著那光滑得幾乎能照出人影的啞光深空灰塗裝,以及側面那些明顯是定製化、一看就技術含量極高的引擎介面和能量線路。

“這玩意,這玩意看起來就他媽的貴得離譜啊!把我們整個基地,連人帶裝置帶這些破爛全賣了,估計都買不起它一個引擎吧?你是不是想把昂皮斯的防衛艦隊直接引到我們家門口來?!”

那名叫卡恩的高壯漢子被少年吼得縮了縮脖子,一臉委屈和無奈,甕聲甕氣地辯解道:“首領……這、這也不能全怪我啊。您在上面吸引火力,雖然又是放廣播又是捱揍的,給我爭取的那點時間實在太短了,昂皮斯的安保反應速度您又不是不知道……警報響得跟催命一樣,我根本沒時間仔細挑三揀四啊……”

他指著那艘「飛梭」,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試圖證明自己的選擇有其合理性:“當時就它!就它停的離出口最近。而且看起來最新、最亮堂、最結實。我一想,最顯眼的肯定是最好的,最值錢的!情急之下,腦子一熱,就、就把它給開回來了……真的!再晚上那麼幾秒,巡邏隊的脈衝槍就要懟我臉上了!”

那被稱作首領的少年聞言,不敢置信地閉上了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滿金屬碎屑和焦糊味的空氣,然後又緩緩地、沉重地吐出,彷彿在努力平復內心翻江倒海的絕望情緒。

他不再看卡恩,開始在那冰冷的、滿是油汙的金屬地板上來回踱步,腳步聲在空曠而寂靜的機庫裡顯得格外清晰、沉重。

“麻煩了……這下麻煩真的大了……”少年喃喃自語,眉頭鎖得死緊,稚嫩的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焦慮和沉重。

“能開得起這種級別定製私人艦船的人,非富即貴,背景肯定不簡單。而且這明顯不是昂皮斯官方的財產,極大可能是某位遊客或者重要客戶的船……我們就這樣把跟咱們無冤無仇、毫不相干的無辜路人給捲了進來……這、這完全違背了我們‘薩爾頓軍團’的原則!這下可怎麼收場?!”

這時,旁邊一個看起來賊眉鼠眼、一直搓著手的瘦小個子成員——莫斯,卻不以為然地插嘴道,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首領,要我說,既然木已成舟,船都開回來了,也別想那麼多了。瞻前顧後能成什麼大事?這玩意看著就值錢得流油。咱們想個辦法,找個可靠的黑市渠道,把它整個賣掉,或者乾脆拆了賣零件!光是這外殼材料和引擎技術,肯定能大大補充咱們組織的活動資金,應該夠我們用好一陣子了,還能更新不少裝備!”

“閉嘴,莫斯!”少年首領猛地停下腳步,厲聲打斷了他,雖然年紀小,但此刻眼神銳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在瞎說什麼混賬話?!我們‘薩爾頓軍團’的原則你忘了嗎,我們只是為了向昂皮斯那些背叛祖輩誓言的傢伙討回公道,拿回原本就屬於我們的東西和尊嚴!不是為了變成真正意義上偷雞摸狗、搶劫過路遊客的星際海盜!”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成員,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堅持和信念感。

“我們每次行動,目標都僅限於昂皮斯官方的、那些用從我們這裡奪走的一切所製作、購買的東西,我們騷擾,我們搗亂,但我們從不傷人,更從不碰無關者的財產!”

“這才是我們和那些真正的掠奪者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區別!如果連這點底線都守不住,那我們和我們憎恨的那些背叛者又有什麼不同?!我們還有什麼臉面自稱‘薩爾頓的榮耀’?!”

一番話擲地有聲,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理想主義和不容玷汙的原則性,讓莫斯訕訕地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其他成員也大多露出了認同、反思或是羞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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