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什麼叫我是遠古遺民?》第5章 戰甲(2)

作者:瑞希瑞希瑞·10個月前

用帶來的簡陋工具進行小心翼翼的切割,發出細微到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嘎吱”聲。

然後,一個接一個,如同鑽入巨獸呼吸道的蟲子,潛入那片狹窄、黑暗、充滿陳年積灰的管道之中。

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匍匐前行,皮膚摩擦著冰冷粗糙的金屬內壁,只有壓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一切,依舊順利得超乎想象。

沒有觸發任何警報,沒有遭遇任何自動防衛武器的攔截,甚至連預設中可能需要應對的、因年代久遠而自然損壞的障礙都沒有。

當他們最終一個接一個地,悄無聲息地從管道出口滑出,雙腳實實在在地落在武備庫內部冰冷、積滿了厚厚灰塵的地面上時,一股強烈到讓人眩暈的不真實感如潮水般淹沒了所有人。

那個年輕男人說得對,說得太對了!

地上的人……在長久的、建立在剝削之上的“和平”,或者說,在絕對的統治地位帶來的麻痺中,真的已經完全喪失了必要的警惕心,喪失了他們的父輩在屍山血海中掙扎求生時,那種刻入骨髓的危機感!

他們的注意力,他們強大的防衛力量,恐怕都集中在了那些儲存著享樂物資的倉庫、以及他們自己安居的核心居住區。

而這座存放著在他們看來早已過時、與“美好生活”格格不入的“破爛”的廢棄武備庫,早已被他們從心理上和實際的警戒名單上,徹底遺忘了。

他們在意的,只有自己餐盤裡的珍饈、身上的流光華服和永無止境的感官享樂。

至於腳下的基石是否牢固,黑暗的角落裡是否正孕育著復仇的種子,他們不在乎,也懶得在乎。

而現在,這座被統治者遺忘的武備庫,將它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秘密,以一種近乎慷慨的姿態,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這群衣衫襤褸、卻眼神燃燒的不速之客眼前。

藉助從高處破損通風口透進來的、微弱得可憐的星光,以及他們自帶的、光線昏黃搖曳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簡易照明,眼前逐漸清晰的景象,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心臟都似乎漏跳了一拍——

倉庫的內部空間遠比他們想象中更加龐大、更加幽深,彷彿沒有盡頭。

一排排,一列列,如同沉默的黑色鋼鐵森林,整齊地、密集地矗立著,延伸到照明光線無法觸及的黑暗深處。

那是玄黑色的重型裝甲,線條冷硬而猙獰,充滿了絕對的力量感與某種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威嚴。

即使覆蓋著厚厚的、如同裹屍布般的塵埃,依然能感受到其材質本身散發出的、深入骨髓的冰冷與無與倫比的堅固。

裝甲的樣式古樸而充滿侵略性,肩甲異常厚重,如同猛獸的肩胛,關節處有著明顯的加強結構,胸口和背部預留著各種複雜的武器介面和推進器基座,顯然是專為極端環境下的、對抗非人存在的高強度滅絕性戰鬥所設計。

這正是溫德蘭防衛軍鼎盛時期,舉全文明之力,為了對抗那些來自深空的、形態各異且無比恐怖的巨獸洪流,而研發並大規模量產的——對獸戰制式戰甲。

或許,戰爭的末期,能穿戴並驅動這身沉重戰甲的合格戰士已經越打越少,這些無主的、曾為守護文明而生的衛國兵器,才被無奈地封存於此,逐漸被歷史遺忘。

它們就這樣靜靜地站立在那裡,如同被時光凍結的黑色武士軍團,彷彿只是在沉睡,等待著再一次被喚醒、為了守護而戰的號角聲。

而今天,喚醒它們的,將不再是保衛家園的崇高使命,而是為了奪回最基本尊嚴的、以血還血的怒吼。

空氣裡瀰漫著金屬氧化後的陳舊氣味、積塵的黴味以及死寂帶來的壓抑感。但在這令人窒息的氣味之下,似乎還有一種更深沉、更銳利的東西,正隨著這些不速之客的到來,從漫長的沉睡中,悄然甦醒。

希望,第一次以如此具象、如此具有壓迫性、如此冰冷而堅硬的方式,蠻橫地撞入了這些地下反抗者的視野,沉甸甸地壓在他們的心頭。

它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想或口號,而是化作了眼前這片沉默的黑色森林,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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