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喪鐘,在狹小的船艙內敲響。
五名心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儘管早有預感,但由首領親口證實,那絕望的重量依舊壓得它們幾乎喘不過氣。
一種混合著憤怒、恐懼、不甘和茫然的情緒,在它們眼中激烈衝撞。
“失……失敗了?”年輕的心腹失聲喃喃,“怎麼可能……那麼多兄弟……準備了那麼久……”
“那末度大人,”年長的心腹強壓著翻騰的情緒,喉嚨滾動了幾下,嗓音沙啞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動?”
其餘幾人也猛地抬起頭,看向末度。是拼死一搏,設法接應或確認?
還是立刻撤離,保全這最後的種子?
末度沉默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佈滿惶恐與依賴的臉,掃過這艘破舊卻承載了最後希望的貨船,最後,投向舷窗外的夜空。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彷彿有無窮的暴怒與毀滅欲想要噴薄而出,將眼前這一切,連同外面那個可憎的仙舟一同焚燒殆盡。
但最終,那緊握的拳頭,又一點點、無比艱難地鬆開了。
“……雖然,我很想就這樣衝下去,找到那些該死的仙舟人,用利爪和牙齒,撕碎眼前的一切,為兄弟們報仇……”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筋疲力盡後的空洞。
“這無疑是不明智的。”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最後一絲掙扎的火星。
“敵人顯然早有準備,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們現在衝出去,除了讓這最後的有生力量毫無價值地濺灑在仇敵的土地上,不會有任何其他結果。”
他抬起頭,眼中已是決然:“儲存力量,撤離。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帶回去。我們……還沒有輸光一切。”
這個決定無比痛苦,但或許是此刻唯一理性的選擇。
心腹們互相看了看,儘管眼中仍有不甘,但終究緩緩點頭,準備執行首領最後的命令。
然而——
“形勢看得很清楚嘛。”
一個平靜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在船艙內響了起來。
這聲音並非來自艙門,也非來自任何通訊裝置,它就那樣自然而然地出現在空氣裡,清晰得彷彿說話者就站在每個人耳邊。
“誰?!”
所有步離人,包括末度在內,瞬間汗毛倒豎,如同受驚的野獸般猛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船艙角落那片最為濃重的陰影。
只見那裡,空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陣細微的、紫色的漣漪。
緊接著,一團朦朧的紫色霧氣憑空湧現,迅速旋轉、凝聚。
短短一兩個呼吸間,霧氣散去,一道身著紫色長袍、身姿挺拔的身影,已然悄無聲息地矗立在那裡。
正是貊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