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一處倉庫外牆的轉角時，那股氣息又出現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似乎離她相當近。
她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順著那股感覺的方向望去——那裡是兩條倉庫外牆之間的一道窄巷，巷口堆著幾隻半朽的木箱，從縫隙裡能看見深處灰白色的牆壁。
愛麗絲沒有猶豫太久，她徑直走向那道窄巷，撥開那些擋路的木箱，踩過散落在地的碎瓦與枯枝。
然後，她聞到了那股氣味。
極淡，卻相當特殊——像是某種布料被灼燒之後殘留的焦痕，又混著一絲說不清的金屬氣息以及……血腥味？
她停在那道牆壁前，目光仔細掃過牆面的每一寸，又側過頭，微微眯起眼，打量著牆角與地面相接的縫隙。
她的鼻子向來靈敏，這股味道，不可能是自己憑空出現的。
而這附近距離鐵匠鋪以及餐館之類的使用明火的建築都很遠，不可能是別處傳來的。
她的目光順著牆壁向上移動。牆面上方是一扇狹窄的通風窗，窗沿積著厚厚的灰。她輕輕一躍，指尖搭上窗沿，將身體微微撐起，朝窗內望去。
倉庫裡光線暗淡，堆積著一些蓋著防塵布的舊物，看不出有人活動的痕跡。
她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塵，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等待什麼——那道視線是否會再次出現，那股氣息是否會重新變得清晰。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窄巷裡只剩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市集喧囂。
她在倉庫外側又站了片刻，然後轉身離開。
她決定先不過於認真地追查這件事，畢竟……那股氣息出現得相當短暫。如果真的有什麼東西在暗中行動，對方既然能隱匿到這種程度，恐怕也不會輕易留下可供追蹤的線索。
至少她感知到，那股氣息中並不包含敵意，更像是……觀察。
畢竟，若是存在敵意，早就被天穹降下的光柱攻擊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裡，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當然，愛麗絲上報給了刻律德菈，對方相當重視，將剩餘的兵力用於投入城內的巡防，但也沒有再發現可疑之處。
愛麗絲每日依舊按部就班地巡視城牆、檢查武備、處理凱撒分派的各項事務。
那些被注視的瞬間似乎已經成了過去式，像一場尚未真正開始便已結束的插曲。
她在一次與緹寶共進午茶時，順口提起了這件事。
“倉庫區？”緹寶捧著一隻小陶杯，杯沿冒著熱氣，她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麼，“那邊確實有好些倉庫空置了挺久，*我們*偶爾路過時會聽到一些動靜，但也可能是老鼠或者野貓。”
愛麗絲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應了一聲：“也是。”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繼續深究這件事。
也許真的只是什麼路過的旅者或者野獸留下的痕跡而已，畢竟這裡距離城外不遠，偶爾有動物誤入也是有可能的。
她也並不想讓其他人去貿然追蹤這個甚至能躲過自己偵查的窺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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