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長槍,目光追著那輛遠去的跑車,眉頭緊鎖。
身經百戰的自己,怎麼會做出在戰鬥中分心的事情?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影響他的判斷,讓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渙散。
“你感覺到了嗎?”紅色弓兵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在他身邊。他的長弓已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對黑白短刀。
“嗯。”庫丘林點點頭,“這地方有點邪門。”
米哈伊爾站在街道入口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從那輛跑車上移開,落在那座巨大的黃金扭蛋機上,然後又移開,掃過那些陳舊的建築、那些飄落的苜蓿幣、那些在空地上歡呼雀躍的人群。
“我大概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了。”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米哈伊爾向前走了幾步,在空地邊緣停下。他的目光落在那輛正在遠處調頭的跑車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笑容。
“這是憶質造物。”他說,“有人用憶質構築了這些東西,然後讓它們在這裡……‘活動’。”
“憶質造物?”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眉頭皺了起來,“但在夢境裡的事物,不都是憶質所構建的嗎?”
“不要只看表象,好好想想看,使用憶質構建事物,在匹諾康尼可是有專門的職業的,”,米哈伊爾搖搖頭,目光從那輛跑車上移開,落在那座巨大的黃金扭蛋機上,“而製造這些東西的人,對匹諾康尼的歷史相當熟悉。”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些陳舊的建築,指了指那些在霓虹燈光下顯得斑駁而真實的牆壁。
“這些建築,是匹諾康尼剛獨立時的風格。那個扭蛋機,則是匹諾康尼剛開始流行這類娛樂時所放置的第一個設施,當然原件可沒這個大。而那輛跑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輛正在加速衝來的銀白色車身上。
“那是當年某人最喜歡的座駕。他在匹諾康尼獨立的過程中出了不少力,後來因為理念不合,與其他人分道揚鑣。”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像在講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歷史。
但愛麗絲注意到,他說到“分道揚鑣”這個詞的時候,目光微微黯淡一下。
那輛跑車越來越近,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米哈伊爾沒有躲。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朝自己衝來。
“喂,你——”
庫丘林的聲音還沒落地,那輛跑車已經衝到米哈伊爾面前。
然後它停了下來。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嘶鳴。銀白色的車身在米哈伊爾面前幾釐米處穩穩停住。
米哈伊爾低下頭,看著那輛跑車。
他的目光落在那光潔的引擎蓋上,落在那流線型的車身上,落在那還在微微發燙的輪胎上。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引擎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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