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斯把靠墊換了個方向抱著,整個人陷在軟椅裡,姿態懶散而放鬆。
愛麗絲放下手中的茶杯,終於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桓在心頭的問題。
“繆斯,在你感知到我們進來之前,有沒有見到過其他……和‘記憶’有關的人?”
她斟酌著措辭,畢竟也不知道繆斯多久沒有出去了,對外界瞭解多少。
繆斯歪著頭,那雙眼睛在燭光中微微閃了一下。“你是說憶者?”
“有一些差別。”愛麗絲說,“一個……很擅長隱藏自己的傢伙,在外面被稱作焚化工,燃燒記憶的焚化工。”
繆斯沒有立刻回答。她將靠墊換了個方向抱著,下巴擱在手背上,似乎在認真地回憶。
“沒有。”她終於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雖然我平時不能離開這座宮殿,但自認為感知力還是可以的。至少在這片天地的範圍內,任何來訪者——只要踏入這片空間,我都能察覺到。”
她頓了頓,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的神色,然後重新看向愛麗絲。
“近百年裡,除了你們,沒有任何外人來過這裡。”
愛麗絲的眉頭微微蹙起。
沒有來過?
也就是說,康士坦絲並沒有來到這顆星球。或者說,她來了,但不知用什麼方法避開了繆斯的感知。
但後一種可能性不大。愛麗絲看了一眼繆斯那張篤定的臉。這個看似懶散的少女,在說到“感知”這個詞的時候,語氣十分篤定,那是隻有對自身能力極為自信的人才會有的姿態。
“不能離開這裡?”伊迪絲的聲音從愛麗絲身側冒出來,她不知什麼時候顯出了身形,飄在半空中,盤腿坐著,雙手抱胸,歪著頭打量繆斯,“為什麼?你不是這裡的神明嗎?怎麼搞得像個囚犯似的?”
繆斯的表情微微一僵。
“哎呀,這就涉及到一些不方便說的秘密啦。”她打了個哈哈,目光飄向窗外那片寶石星空,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敷衍,幾分心虛,“總之你知道我每年只有一天自由時間就對了。”
伊迪絲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盯著繆斯,那雙眼睛裡的審視意味毫不掩飾。“你不會是被什麼人關在這裡的吧?”
“不是不是。”繆斯連忙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被誤解的委屈,“是我自願的啦。都說了是不方便說的秘密,你就別問了。”
伊迪絲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愛麗絲一個眼神制止了。
“既然不方便說,那就不說。”愛麗絲的語氣平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經有些涼了,但茶香依舊清冽,混著窗外飄進來的草木氣息,別有一番滋味。
繆斯鬆了口氣,把靠墊重新摟進懷裡,整個人又縮回了軟椅裡。
“不過——”愛麗絲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落在繆斯臉上,“整天悶在一個地方,會憋出問題來吧?”
她的語氣很輕,比起疑問,更多的關心。
繆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倒也不會。”她說,語氣坦然,甚至帶著幾分得意,“其實我的娛樂活動還挺豐富的。”
她從軟椅上直起身,一隻手比劃著,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打開了什麼話匣子。
“比如我的房間裡,擺著從達卡萊妮的收藏裡薅來的、來自好多好多文明的遊戲機和電子裝置。什麼型號的都有,有些我甚至叫不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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