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問題。”愛麗絲向前邁了一步,鞋跟敲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那個智械,語氣平靜,卻帶著一份厚重的分量。
“那麼請問這位智械先生——”
她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卻不太合時宜的擺設。
“你是站在什麼立場來問我這個問題呢?這個文明的原住民?代表?還是——”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管理者?”
智械沒有立刻回答。
它在愛麗絲所凝固的空間中保持著那個彆扭且滑稽的姿勢,但卻沒有任何慌亂,反倒相當沉靜。
“沒想到閣下會將一個數據世界視作對等的文明來對待。”它開口,“那我便回答你的問題吧。”
“我擁有著衍生出這方世界的載體(運算設施)的管理許可權,姑且算是管理者吧。”
“靠偷竊得來的許可權嗎?”愛麗絲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譏諷,“你並沒有絕對的控制權,不是嗎?那如同拼接般的管理員許可權,不協調感可是相當顯眼。”
她沒有等智械回答,只是向前又邁了半步,目光落在它胸口那個平滑規整的空洞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智械沉默了一瞬。然後它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惱怒,只有一種被看穿之後的坦然。
“呵呵,看來您比我想象的更加敏銳。”
“那便無需多費口舌了。”愛麗絲放下手,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智械身上,“你隱藏起這片星域,想必是在用那臺奇怪的機器做些什麼吧?若我動用些手段,在其得出成果之前便將其摧毀,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淺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意。
“如果不想心血毀於一旦的話——現在,立刻,馬上想辦法讓我進入翁法羅斯。”
智械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權衡什麼。
“您不會想要這樣做的。”它說,語氣依舊平穩,“若是這片世界毀滅,如今身在其中的、閣下的同伴,也會隨之一起消亡。”
愛麗絲看著它。
“你要和我賭我會不會這樣做嗎?”
她的語氣很輕,卻讓空氣裡的溫度似乎都低了幾分。
智械沉默了很久。
“……好吧,閣下,您贏了。”它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輕微的起伏,像是不甘,又像是妥協,“但是,資料溢位這件事我並沒有騙您。將完整的您送入其中,我做不到。”
“那就只送一部分。”愛麗絲沒有猶豫,語氣篤定,“我的意識,以及部分力量。”
智械似乎愣了一下。“閣下竟然如此放心地將意識交由底細不明的人來擺佈嗎?”
愛麗絲看了它一眼。那一瞬間,空氣中忽然閃過一道極其細微的波紋,那是空間本身在被摺疊時產生的褶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