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羅斯內部,聖城 奧赫瑪。
這座因為黎明機器而免於永夜之災的城市,如今已是翁法羅斯最後一片被光照庇護的土地。
輝光從負世泰坦託舉的球體中散發,不斷蔓延至城外的廢墟,金色的光輝在斷壁殘垣之間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隻正在緩緩合攏的手。
來自哀麗秘榭的青年,白厄正靠在城牆邊緣的石欄上,望著遠處那片被暮色籠罩的荒原。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笑意,腦海裡還回蕩著今天的種種經歷。
難民們已經安頓好了。那些在重淵流離失所良久的流民們,在見到奧赫瑪的城牆時發出了一聲近乎哭腔的嘆息,那種希望重新燃起的聲音,每一次聽到都讓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
而更讓他感到意外與驚喜的是,在接引難民的路途中,他遇到了那兩個天外來客。
其中之一是一個灰髮的女子,名叫星。
她說話的方式很特別,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輕快調子,像是行走在黃昏中的旅人,身上沾著與此處截然不同的風土氣息。
即便初次見面時因為一些誤會發生了小小的衝突,但很快就化解了。
她似乎有著某種讓人放鬆下來的魅力,三言兩語就能讓人卸下防備。他們聊得很投機,從彼此的經歷到各自的戰鬥習慣,幾乎沒有什麼隔閡。
而另一位,名叫丹恆,是星的同伴。
那個人和星完全不同。寡言,沉靜。像一柄鋒芒內斂的長槍,沉默卻可靠。白厄甚至覺得星和他之間不需要太多言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兩人必然是默契十足的好夥伴。
只可惜,他不小心把丹恆的武器弄壞了。
這事讓他有些過意不去。
本想試試剛從星手裡順來的新奇物件……好像叫什麼……球棒?與方才相遇,還處於警惕狀態的丹恆略微交手了片刻,武器相撞,但自己卻沒控制好那一擊的力道——對方的長槍在球棒的撞擊下崩裂。
他還記得丹恆看著斷槍時的神情,想必那是他極為看重的夥伴吧……
之後得去麻煩大工匠哈託努斯幫他修復了。
“喂,救世主。”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那種他一聽就能認出來的不耐煩。
白厄從思緒中被拽回現實,轉過頭,看見一個赤裸著上身的金髮男子正靠在城牆拐角的陰影裡。他的肌肉線條在暮光中顯得格外分明,整個人像一尊被精心打磨過的雕塑,只是那副表情顯然和雕塑毫無關係——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像是在看一個正在偷懶計程車兵。
那是邁德漠斯,大家也習慣叫他萬敵。
白厄放下搭在石欄上的手臂,轉過身面對他,嘴角的笑意依舊沒有完全收起來:“哈哈,抱歉,今天遇到的事情實在有些新奇,難免的嘛。”
他摸了摸後腦勺,像是在為自己走神辯解,“畢竟,天外來客——自從千年前那次以後,就再也沒有過記載了。”
“記載不記載的,那是吟遊詩人和史官的事。”萬敵走近了幾步,目光依舊銳利,“你作為‘救世主’,更應該關注眼前的事。阿格萊雅對你的期望很高,別這麼容易一驚一乍。”
白厄的笑容微微斂了一下。他知道萬敵說的是實話。
“瘋王尼卡多利的眷屬今天在聖城外徘徊了很久,直到剛才才有人發現並予以驅散。”萬敵的語氣加重了幾分,“若不是千年前由你們那位盟友所留的防禦設施,自詡最為安全的奧赫瑪恐怕就要遇襲了。”
白厄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從萬敵臉上移開,重新落向遠處那片暮色中的荒原。風從曠野上吹來,帶著乾燥的、混著塵土的氣息,拂過他的髮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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