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陛下讓我交給你的,沒有其他人開啟看過。”,塞涅卡如是說。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然後轉身,朝著浴宮的方向走去。
愛麗絲站在廊道里,低頭看著手中那封信。開啟封口,信紙很褶皺,像是被揉成團丟棄後,又撿回來加上幾筆再放進的信封。
她將信紙從信封中抽出,展開。紙張的皺褶在燈光下形成一道道淺淡的摺痕,像是承載著太多被反覆掂量過的重量。
她開始讀信。
那些字跡是刻律德菈的,筆鋒堅定,收尾處偶爾會有輕微的停頓,像是一邊寫一邊在確認那些話是否真的應該被寫下來。
信的開頭沒有稱呼,像是寫這封信的人刻意避開了那些過於正式的措辭,只是直接進入了正題。
「璇璣爵,若是你看到這封信件,或許就是我殞命之後了……當然,這並不是什麼壞事,恰恰相反,這代表著我的一大夙願已經達成,或許這會是了無遺憾的死亡。」
愛麗絲的目光在“了無遺憾的死亡”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向下移動。
「你曾問過我,我是不是有什麼瞞著你。你的直覺很準,不過,也可能是近期思慮過多,我露出了些許破綻。你猜的沒有錯,我的確有很多事沒有告訴你,但你也是如此,我們兩個也算是扯平了。」
「翁法羅斯並非實體的世界,對吧?」
愛麗絲的目光在那句話上停了下來。
「在雅努薩波利斯之時,我取得火種的當晚,一個安提基色拉人找上了我,告訴了我這個事實——翁法羅斯是資料所構成的世界。它還告知了我火種的本質。」
「我理解你為何隱瞞這點,換做是他人,也許會對這個訊息感到恐慌,或是誕生對自己存在的懷疑。但是,我們共事許久,你竟然還是沒有看清我是何種人嗎?如此事實並不能打消我的野心,既然此方世界並不是實在的世界,那我便帶領其成為真正閃耀在宇宙中的群星之一。」
「律法之試煉,是以大量黃金裔之血,獲得為這個世界添加註腳的權利。我能看出來,那個安提基色拉並未有多少好心,它告訴我這些,也許只是為了在今後的程序中拿到更多有利於它的好處。因此,我所做的,不過是讓這個世界在無論此後事態如何發展,都能在銀河中保持本我,能讓這個世界無論何時都能為自己做出選擇。」
「此後的計劃,我也寫在了此處……」
信的後半部分詳細敘述了刻律德菈的謀劃:她以秘密間諜的身份向多個敵對城邦傳送情報,半真半假地透露逐火軍的動向與兵力部署。
那些情報足夠誘人,足以讓那些一直在暗處窺伺的敵對勢力相信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支精銳軍隊在征服海洋後疲憊不堪,正是他們合圍出擊的最佳時機。
事實也是如此,逐火軍在與大量海妖激戰之後,的確筋疲力竭,最為強大的劍騎爵被凱撒要求即刻進行海洋火種的試煉,無法行動。
十數個城邦組成了聯軍,在斯緹科西亞外圍的荒原上設下了伏擊圈。
那些城邦平日裡並不和睦,但在面對共同的威脅時,他們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迅速地找到了合作的方式。
他們相當重視奧赫瑪,不知為何,他們所統合的黃金裔數量遠超逐火軍的情報估算,即便仍遠少於逐火軍,但狀態卻遠勝前者。
他們發動了突襲,試圖將這支遠征軍徹底消滅在海洋的邊界上。
但刻律德菈也預料到了這一點。
她在信中寫道:「即便我的情報完美無缺,他們也會因為恐懼而聚集起比預期更多的兵力。畢竟,奧赫瑪的壯大對他們而言是最為難以容忍的事情。我所能做的,就是在他們聚集起更多力量之前,儘可能多地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讓這場圍剿的代價足夠沉重,讓他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無法再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並且……我要的便是這個,他們為了對付逐火軍,必然會大肆招攬黃金裔,我要用他們代替逐火軍的將士,成為試煉的代價。」
然後她制定了撤退計劃——精銳的將士們將趁夜從包圍圈的薄弱處突圍,由她親率一部分人從正面牽制聯軍的追擊,為突圍爭取足夠的時間。
愛麗絲之後,從阿波羅尼的口中得到了接下來的發展。
斷鋒爵拉比努斯留了下來。他說:“凱撒陛下,請讓我也留下,與您一同見證奧赫瑪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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