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利龐知道遲則生變的道理,最先沉不住氣的,反倒是他。
也許,是被那則預言衝昏了頭腦吧?
當然,他也知道,在分離了神性與靈魂之後,尼卡多利雖然獲得了不死,但同時也失去了曾經那斬裂天地的偉力。
想要做到一擊制勝,唯有一個辦法。
——利用懸鋒城的立身之本。
那是一柄懸鋒人世代傳頌的武器,尼卡多利曾經最為強韌的兵刃,是其認可懸鋒建城者的證明。
一柄由曾經的尼卡多利所賜,懸於城邦之上的巨刃。
這也是懸鋒的榮耀,以及其得名的緣由。
它的劍身橫亙在高空之上,劍尖指向奧赫瑪的城牆。
然後是一陣裂響,劍尖附近的空氣開始發出細碎的、持續不斷的撕裂聲。
龐大的能量正在劍身中凝聚。
懸鋒城正在以某種方式,利用尼卡多利操縱這柄巨劍,讓它指向奧赫瑪最核心的所在——黎明機器。
愛麗絲站在城牆上,目光越過那道正在成形的劍光,落向天際盡頭那座倒懸的武器。
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正在緩慢地積蓄。
“瘋了嗎?黎明機器若是損毀,可不只是奧赫瑪,整個翁法羅斯都將失去抵禦黑潮的手段!”,無數人咒罵道。
但……很明顯,歐利龐真的瘋了。
“唉。”,愛麗絲嘆了口氣,“還是得用這個辦法嗎?”
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般,她沿著城牆內側的石階走下去,沒有回頭。
雲石天宮的門在她身後合攏,她穿過廊道,走到那扇通往露臺的拱門前,站定了片刻,然後推開那扇門,走了出去。
露臺上的風很大,將她的衣襬和髮梢吹得向後翻卷,將她身後那些廊道里的燈火和腳步聲完全隔絕在門扇之外。
她站在露臺邊緣,目光落向遠處那柄正在積蓄力量的巨劍,然後緩緩抬起手,她的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那道弧線從她指尖延伸出去,向上攀升,穿過雲層,穿過那片被漆黑浸透的天空,直到抵達那道天穹屏障的正上方。
然後,它開始成形。
一柄巨大的錘子,停在了天穹之上。
它比懸鋒城的巨劍更加龐大,錘頭由無數層金色的光芒堆疊而成,像是千百段被壓縮到極致的光芒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重的輪廓。
錘柄細長而堅實,斜斜地指向天際盡頭那道倒懸的劍刃。
愛麗絲站在露臺上,看著那柄已經凝聚成形的巨錘。
它的輪廓在暗沉的天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天地之間唯一的支點,將所有即將傾覆的重量都收斂到了那道簡明的形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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