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錘影落下的速度並不快,卻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它的軌跡。
它在墜落的過程中不斷加速,邊緣與空氣摩擦,拖出一道長長的金色尾跡,像是從天空中劃落的一顆熾熱的星,徑直朝著倒懸的巨劍砸去。
然後,兩道光撞在了一起。
懸鋒城的巨劍在那道撞擊中碎裂了。
從劍尖開始,裂紋以極快的速度沿著劍身蔓延,先是幾道細線,然後匯聚成一道橫貫整片劍身的裂隙,劍身在那道撞擊中無聲地崩裂成無數碎片,向四面八方散落,在墜落的過程中逐漸變得透明,最終化為光點,消融於虛空之中。
巨劍碎裂的那一刻,整座城邦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安靜,其碎片從天際墜落,在半空中逐漸失去光澤,如同燃盡的星屑,散入暮色之中。
而那些原本正準備趁著奧赫瑪手足無措之際,向著城中推進的懸鋒城軍陣,也在這道撞擊的餘波中停住了腳步。
他們仰起頭,看著那道橫亙在城邦上空的殘骸,那道千百年來始終懸於頭頂的劍影此刻已經消散殆盡。
沒有人知道該如何應對這一幕。
還活著的祭司們跪伏在祭壇前,卻遲遲無法念出下一段禱詞。
那些站在城頭的將領們攥緊了劍柄,卻沒有人下令繼續推進。
整個懸鋒城,像是被那道墜落的金光抽走了所有的支撐。
而在這片混亂之中,一道更為龐大的身影正在緩慢地失去形狀。
尼卡多利。
祂那龐大而破碎的身軀,在那道金色錘影消散之後,並沒有像此前一樣重新凝聚。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錘影消散後,散落的金色的光粒正不斷附著在祂的神軀碎片之上,勾勒出其輪廓。
而那道輪廓正在緩慢地縮小、收束,像一隻手掌,將尼卡多利殘存的神性牢牢握在掌心。
最終,在那些金色光粒的牽引下,祂被徹底壓入懸鋒城的根基,如同一道被封入岩層的暗影,沉入城中地底的最深處。
自此,紛爭泰坦的軀體徹底被禁錮於此,懸鋒城的人們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尼卡多利似乎……短時間內不會再復活了,而巨劍也已經碎裂,他們將不再是奧赫瑪的對手。
戰爭,結束了。
——
“你剛才那一擊……有點嚇人了……”,衝出來正趴在露臺欄杆上的塞涅卡,正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雖然此前愛麗絲所展現出的武力也的確驚世駭俗,但這般手段還是第一次看見她用。
“如果不做到這種程度,它還是會重新站起來,往後只會更加棘手。”愛麗絲回答說,她的聲音似乎變得有些細,“我只是提前畫上了句號。”
塞涅卡轉過頭,卻發現自己看不到愛麗絲在哪。
“低頭。”
她按照指示低頭,看到愛麗絲正一副虛弱的模樣,蹲在地上,身形也變得如同嬰孩,衣物在她身上顯得極為寬鬆,甚至像……一塊被子。
“你沒事吧?!”,這樣的變化自然是讓她有些擔心,這些年她的確是看著愛麗絲由一開始的模樣,變成了小女孩,但一次變化這麼大還是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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