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通常意味著，買家在試圖拼一幅很大的拼圖，但手頭的碎片太少，或者方向不明，需要先從最基礎的圖案輪廓和顏色分佈開始梳理。
山本一郎伸出手，動作平穩地將兩枚金幣收起。金幣落入他掌心，沒發出什麼聲音，便消失在西裝的某個內袋裡。
“明白了。”他點頭，沒有多問一個字。他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快速操作了幾下，然後對著平板下方一個隱蔽的麥克風，用日語低聲說了幾句。
語速很快，內容簡略，似乎是某種內部指令程式碼。
說完，他放下平板，重新看向張傑，“資訊正在整理和加密，需要一點時間。大約十分鐘。您是在這裡等，還是……”
“我在這兒等。”張傑說。
“好的。那我先不打擾您了。”山本一郎再次躬身，然後起身，邁著那種穩定無聲的步伐離開了。
張傑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枯山水，沙子上的波紋紋絲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休息區裡偶爾有人進出，腳步聲輕緩，低語聲模糊，酒保擦杯子的聲音規律而輕柔。
這裡像是一個被按下了靜音鍵的世界，與外面那個喧囂、擁擠、快節奏的東京截然不同。
但張傑知道，這裡的安靜之下，流動著這座城市，乃至整個東亞地下世界最真實、也最危險的資訊暗流。
大約八分鐘後，山本一郎回來了。
這次他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小、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隨身碟。他將隨身碟輕輕放在張傑面前的茶几上。
“您要的資訊，都在裡面了。加密方式是最新的AES-256，動態金鑰一會會發送到您指定的號碼上，有效期二十四小時。”
山本一郎解釋道，“內容涵蓋了過去十六天內，東京都二十三個區，我們情報網路捕捉並標記為三級以上非常規事件的摘要，共一百七十四項。關聯度分析和初步分類也已嵌入。”
三級以上。
意味著在大陸酒店的情報評價體系裡，這些事至少值得派個人看一眼，或者記錄在案，但又沒到需要立即警報或採取行動的程度。
這正是張傑想要的那種“背景噪音”。
“效率很高。”張傑伸手，拿起那個還有些微涼意的隨身碟，握在掌心，“動態密匙發到XXXXXX上就好了。”
這是一個虛擬號，是Kiko搞出來的，方便張傑他們使用。
“沒問題，為您服務是我們的榮幸，夜梟先生。”山本一郎保持著標準的微笑和躬身姿態。
張傑沒再多說，站起身，將隨身碟放進西裝內袋，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平穩，速度適中，沒有一絲匆忙或滯留。
山本一郎站在原地，目送著張傑的背影穿過休息區，消失在通往電梯的廊簷轉角。
直到完全看不見了，他臉上那種標準的微笑才慢慢斂去，恢復成一種職業性的平靜。
他抬手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出於職業習慣的思索。
一個四級會員，專程來一趟，支付兩枚金幣，就為了換取一份龐雜的、近乎公開情報摘要的“背景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