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把維羅妮卡的情報和自己的猜測串起來，畫出一條完整的邏輯線。
張傑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站著的時候，大腦在以他獨有的方式運轉，把所有已知資訊鋪在腦子裡，像撒出一把拼圖碎片，然後在空白中尋找它們之間隱形的連線線。
已知條件一，Nobody手裡有一份多國都想得到的機密檔案。
已知條件二，他們不離開東京，也不交出檔案。
已知條件三，多國情報機構都在找他們，但沒人找得到。
已知條件四，漢娜說CIA的任務是摧毀據點、帶回資料、活捉或擊斃渡鴉。
已知條件五，Kiko的資料分析顯示六本木那棟樓大機率是幌子。
已知條件六，巽組最近發生了一次蹊蹺的火併，死了至少八個人。
把這些碎片放在一起，得出的畫面並不完整，但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如果Nobody只是想賣檔案，早該放出風聲，組織一場地下拍賣會，讓各國特工互相抬價，賺得盆滿缽滿。
如果他們是想要政治庇護，隨便找一個大國投誠，交出檔案換一條命，比躲在東京提心吊膽強得多。
但他們什麼都沒做，不是不能做，是不想做。
除非那份檔案不是目的，是誘餌。
張傑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像一顆種子在裂縫裡發芽，越撐越大。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檔案上，讓他們互相牽制、互相猜忌、互相消耗，然後自己在真正的目標上動手。這是典型的聲東擊西。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麼Nobody真正的目標是什麼？
檔案，不管它裡面存的是什麼，只是一塊肉骨頭。
CIA、6、FSB、BND，所有人都在搶這根骨頭，搶紅了眼，誰也沒空抬頭看一眼骨頭旁邊那扇虛掩的門。
張傑轉過身，走回書房。
“Kiko，停一下。”
Kiko的手指離開鍵盤，轉椅半旋，仰頭看著他。她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是那種便利店的便宜貨，草莓味的，塑膠棒被她咬得有點變形。
“剛才那些情報裡，除了地下世界的事，你有沒有注意到其他層面的異常？”張傑問。
“其他層面是指？”
“地上。地表上發生的事。比如物流、建築、能源、通訊基站、市政工程，任何可能和地下世界沒有直接關係，但又不該在正常時間、正常地點發生的事。”
Kiko歪頭想了想。她舔了一下棒棒糖，把糖從嘴裡拿出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你的意思是……把搜尋範圍擴大到非犯罪相關的異常？”
“對。地下世界的情報大家都在看，Nobody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們想在東京搞事，一定會在地上留下痕跡，表面的、合法的、看起來正常的痕跡。因為越正常的東西越沒人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