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考爾的聲音在耳機裡繼續,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敲擊鍵盤的動靜,“……那幫人當時想搞一套定向災難的玩法,不是傳統恐襲,是更他媽陰的東西。”
“他們在東海岸幾個大城市的供水系統裡都埋了後門,要不是我們組有個哥們兒的老婆在自來水公司做排程,偶然發現了資料異常,可能就真出事了。”
張傑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後視鏡。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搖擺,刮開一片又一片水簾。i8的引擎轉速錶指標在三千到四千之間來回跳動。
“後來呢?”張傑問,同時瞥了眼右側後視鏡。後面那輛黑色奧迪跟得很緊,大概五十米,中間隔著兩輛車。
“後來?”麥考爾在那邊笑了笑,“後來就沒了。線索斷得乾乾淨淨,追查的人都調職的調職,退休的退休。我那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但上面壓下來了,說是戰略誤判。去他媽的誤判。”
“所以你懷疑是同一個組織。”
“不是懷疑,是肯定。”麥考爾說,“手法一模一樣,先滲透基層,搞資料,然後卡關鍵節點。水,電,通訊,交通,專挑命門下手。這他媽不是犯罪,這是戰爭。”
張傑沒接話。他看了一眼儀表盤,車速一百一,還在雨裡,輪胎有點打滑。他鬆了點油門,把方向盤握得更緊。
後座,雷藏一直沒說話,只是偶爾看一眼昏迷的羅伯特。那傢伙歪在座椅上,腦袋靠著車窗,嘴角還掛著點白沫。
雷藏那一記手刀不輕,夠他睡上幾個小時。
“Kiko,”張傑對著耳機說,“伯明翰的監控網路,能進嗎?”
“已經在看了。”Kiko的聲音很快傳回來,帶著點敲擊鍵盤的嗒嗒聲,“但他們的防火牆有點麻煩,給我兩分鐘……等等,傑哥,你後面那幾輛車不太對勁。”
張傑抬眼看向後視鏡。
一開始只有一輛黑色奧迪,現在變成了三輛。一輛在左車道,一輛在右車道,中間那輛跟在正後方,三輛車呈品字形,把他夾在中間。距離在拉近。
“看到了。”張傑說,聲音很平。
“需要我調交通訊號嗎?”Kiko問,“前面三公里有個岔路口,我可以把紅燈時間拉長,給你爭取時間。”
“不用。”張傑打斷她,“你繼續掃伯明翰,這邊我能處理。”
話音落下的瞬間,左側那輛奧迪突然加速,從斜後方插上來,想別他的車頭。
張傑幾乎同時往右打方向盤,i8的輪胎在溼漉漉的路面上尖叫著劃出一道弧線,車身擦著中間那輛奧迪的後視鏡竄了出去。
右側那輛車立刻跟上,車窗降下來一半,一隻握著黑色手槍的手伸出來。
張傑猛踩剎車,輪胎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尖嘯。
張傑猛打方向盤,寶馬i8的電動馬達和渦輪增壓引擎同時爆發出低吼,車身像條銀灰色的魚,在傍晚擁堵的車流裡猛地插進左側快車道。
後視鏡裡,那五輛車,三輛黑色SUV,兩輛改裝過的轎車,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同樣加速,死死咬住。
“Fuck!”張傑看了眼油表,又瞥了眼副駕腳下空空如也的武器箱。
出來時只帶了隨身的兩把格洛克19,每把備彈十五發,加上槍膛裡那一發,一共三十一發。
雷藏坐在後座,手搭在昏迷的羅伯特脖子上,另一隻手按著腰間的刀。
這個規劃局的小會計知道的比他承認的多得多,就在半小時前,羅伯特吐露了量子組織對倫敦供水系統的滲透計劃,代號“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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