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螢幕上的光點突然動了。
不是大幅度移動,只是輕微地晃了一下,從屍體的左側移到了右側,距離變化不超過兩米。然後停住。
張傑的手指瞬間繃緊,不是誘餌。是人戴著表,剛才蹲在屍體左邊,現在挪到了右邊。
他在幹什麼?檢查戰利品?還是……
張傑慢慢縮回岩石後面,背靠著冰冷的石面,他從岩石邊緣再次探出一點點頭,用最小的角度觀察。
這次他看到了。
在屍體右側,那塊最大的岩石後面,有半個人影晃了一下。只看到肩膀和手臂,穿著深綠色的戰術夾克,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紋身,但距離太遠,看不清圖案。
那人彎下腰,手在屍體身上摸索。翻口袋,拽下揹包,動作粗暴。然後他直起身,手裡多了個東西,是個水壺,軍綠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他擰開水壺蓋,仰頭灌了幾口,喉結滾動。然後他蓋上蓋子,把水壺塞進自己腰後的包裡。接著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戴在左手上的戰術腕錶。
就是現在。
張傑收起匕首,重新端起HK416,距離大概八十米,槍托抵實,右眼貼上瞄準鏡。
十字線在瀑布濺起的水霧裡搖晃,他屏住呼吸,等了一秒,十字線穩住,然後緩緩下移,落在目標胸口。
那傢伙看完腕錶,似乎愣了下,抬起頭,往四周看。他的臉轉過來,正對著張傑的方向。一張中年白人的臉,鬍子拉碴,眼眶深陷,但眼神很銳利。
他看到張傑了嗎?
沒有。天色太暗,距離太遠,張傑又藏在岩石和樹影的夾縫裡。那人的視線掃過這邊,沒停頓,移開了。
但他沒放鬆警惕。他開始往後退,退到水潭邊,後背幾乎貼上山壁,然後他蹲下,手按在腰側的槍套上,那裡插著一把伯萊塔92FS,銀色的槍身在暮色裡泛著冷光。
他在警惕什麼?附近還有其他獵人?還是……
張傑的食指輕輕壓在扳機第一道火上。冰冷的金屬,清晰的阻力。
他在等。等那人站起來,等他的身體離開岩石的遮擋,等一個乾淨的射擊視窗。
水聲嘩啦嘩啦,像背景噪音。風從山谷那頭吹過來,帶著溼冷的寒意,吹動張傑額前的頭髮,也吹動下方水潭邊的灌木,葉子搖晃,發出沙沙的響。
那人蹲了大概十秒,然後慢慢站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是側對著張傑的,胸口完全暴露在瞄準鏡的十字線中央。
就是現在。
張傑的食指扣下第二道火。
扳機行程走到底,撞針擊發。
砰!
槍聲被瀑布的水聲吞掉了一半,但還是清脆,短促,像一根樹枝在風裡折斷。
下方,那人的身體猛地一震。胸口炸開一團血霧,子彈從前胸進,後背出,帶著碎骨和臟器碎片,打在後面的山壁上,濺開一片暗紅。
他整個人向後倒,摔進水潭裡,濺起一大片水花。手腕上的戰術腕錶螢幕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沉進渾濁的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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