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前,張傑的手指從扳機護圈移到扳機上,指腹貼著冰冷的金屬,能感覺到扳機彈簧的阻力。
他調整呼吸,吸氣,屏住,瞄準鏡裡的十字線穩穩壓在那個深色牆板的位置。
張傑在心裡快速計算。
7.62毫米北約彈,四百米距離,標準彈道下墜約六十釐米。他現在用的雷明頓700配的是Leupold rk 4瞄準鏡,他已經提前調高了兩個密位。
Leupold rk 4瞄準鏡
風速影響不大,三米每秒的側風,在四百米距離上會讓彈道偏移大約十五釐米。他需要把瞄準點向左修正一點。
他微微移動槍口,十字線向左移動了大約四分之一密位,重新壓回那個位置。
距離很近了,對方隨時會開槍,看著雙方的距離,張傑不在等了。
食指開始發力,瞬間扣到底。
砰!
槍聲在小屋內炸響,槍口制退器噴出熾熱的燃氣,吹動了視窗懸掛的蛛網。後坐力順著槍托撞在他的肩窩。
但就在他扣下扳機的前一剎那,也許只有百分之一秒,也許更短,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正前方那塊遮擋他大半個腦袋的腐朽窗框木板,正中心的位置,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極小的、邊緣銳利的孔洞。
沒有聲音,或者有,但被他自己的槍聲完全掩蓋了。
遠處,雷明頓700的槍聲先一秒炸響!
後坐力沿著槍托傳來,狠狠撞在張傑早已繃緊用力的肩窩,被他紮實的抵肩姿勢和全身協調的肌肉瞬間吸收化解,槍身只是向後微微一坐,隨即被他穩穩控住。
幾乎是同時屋內那個傢伙的槍聲就響了起來,儘管前方有對方的槍聲掩蓋,但在寂靜的林間,這聲槍響依然清晰可辨,只是時機掐得極準,聽起來像是同時炸響後的一個略顯微弱的迴響。
高倍瞄準鏡的視野在擊發的瞬間劇烈震動、上跳。但張傑的視線彷彿穿透了這短暫的擾動,牢牢鎖定了目標。
在鏡筒穩定下來的剎那,他清晰地看到,視窗上方那塊被他十字線鎖定發黑的厚木板,在槍響的同時,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大錘從正中敲了一記,猛地向內一凹!
而摩爾沒有時間思考那個洞是什麼,他全部的感官還沉浸在射擊後的反饋中:肩部的撞擊感,槍聲的迴響,以及透過瞄準鏡看到預期中目標膝蓋爆開血花的畫面。
不對。
瞄準鏡裡的畫面在晃動,但十字線分明還指著空地。
那個男人確實倒下了,抱著腿在慘叫,膝蓋處一片血紅。可摩爾覺得有點怪,畫面傾斜的角度不對,而且天旋地轉。
他試圖移動槍口,確認戰果,卻發現手臂不聽使喚。視線開始模糊,黑暗從四周湧上來,迅速吞噬了瞄準鏡裡的光亮。
耳朵裡自己開槍的巨響在飛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遙遠的嗡鳴,像是潛水到深海時聽到的聲音。
額頭上方,靠近髮際線的位置,傳來一點溫熱、溼潤的感覺,然後是一種奇怪的、空蕩蕩的涼意,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那裡離開了。
他想轉頭看看弟弟馬克在哪兒,但脖子也動不了。身體越來越重,不由自主地順著牆壁往下滑。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摩爾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媽的,走火了?還是地板太滑?
小屋外,右側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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