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了哥哥摩爾的槍聲,幾乎在同一時間,他也扣下了扳機。
砰!
SSG 82的槍聲更沉,更悶,後坐力也更大。
他的肩膀微微一震,右眼緊貼瞄準鏡,看到那個奔跑中的女人右臂猛地向上一揚,手裡的黑色手槍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圈,掉在幾米外的草叢裡。
女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左手捂住鮮血直流的右臂,踉蹌著摔倒在地。
“漂亮。”馬克心裡默唸。打得很準,正中前臂尺骨和橈骨之間,骨頭肯定斷了,但動脈應該沒傷到,死不了。他喜歡這種精準的控制。
他拉動槍栓,退出滾燙的彈殼,黃銅彈殼落在枯葉上,發出一聲輕響。就在他準備推上第二發子彈,補槍廢掉那個女人另一條胳膊或者腿的時候,耳朵裡捕捉到了一點異樣的聲音。
不是哥哥的槍聲,也不是女人的慘叫。是木屋裡傳出來的,像是什麼重物倒地的聲音,悶悶的,緊接著是金屬撞擊木板的“哐當”聲。
馬克皺了皺眉。摩爾在搞什麼?
打中一個嚇破膽的獵物而已,至於激動得把槍都扔了?
“摩爾?”他壓低聲音,對著夾在領口的微型麥克風叫了一聲。沒有回應,只有細微的電流雜音。
遠處張傑的視線快速下移,掠過視窗。沒有血濺出來,但那種驟然降臨的死寂本身,就是最好的死亡宣告。
成了,首發命中。
張傑沒有任何成功的欣喜或停頓,那不屬於這種時刻。
擊發完成後,他的右手食指立刻離開扳機護圈,握住槍栓手柄,用力向後一帶、一抬、再猛地向前推回、向下壓實!
咔嚓!叮!咔嚓!
一系列動作快得眼花繚亂,卻精準無比。
滾燙的黃銅彈殼從拋殼窗高速蹦出,在冰冷的空氣中劃出一道短促的金色弧線,翻滾著掉落在旁邊厚厚潮溼的腐葉堆上。
下一發冰冷的7.62 NATO彈被從彈倉中推出,平穩地送入槍膛,槍栓復位,閉鎖完成,發出一聲清脆結實的“咔嚓”聲。槍再次處於待擊發狀態。
整個過程,從開火到再次上膛,不到兩秒鐘。流暢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他的槍口已經隨著身體本能的微調,迅速移動,十字線在短暫的模糊後,再次清晰穩定,牢牢鎖定了四百米外,小屋右側牆角,那堆顏色略深、隆起不自然的枯葉雜草下方。
剛才那一槍,對方肯定聽到了。
即便有他們自己人開槍的掩護,但雷明頓的槍聲特質不同。
張傑在賭,賭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在自己的獵殺上,賭他被自己同伴那“成功”開火吸引了絕大部分注意力,賭他的耳朵在劇烈心跳和自身專注的影響下,難以瞬間分辨出那幾乎重疊的兩聲槍響中細微的差異。
更賭他此刻的瞄準鏡,正死死地套在空地上那兩個因為同伴中槍而徹底崩潰的“獵物”身上。
張傑不確定對方有沒有發現自己,因為對方的槍口沒有發生變化。
當然不排除對方也發現了異常,放下槍直接從後面撤離了。但這是最壞的想法,很快他就發現槍口再次動了起來,說明對方並沒有察覺到異樣。而張傑沒有辦法透過槍口來判斷這是一把什麼槍。
所以他只能憑藉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