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把盤子裡的最後一塊糖醋排骨夾起來放進嘴裡，把骨頭吐在骨碟上，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宋先生的號碼。
電話撥出去，嘟聲響了四下，然後是五下，六下。第七聲響到一半的時候自動結束通話了，對方暫時無法接聽。
張傑拿著手機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宋先生這個人很少會讓人等他，不管是接電話還是回訊息，他通常都在三聲以內就會接起來，即使不方便說話也會先接起來說一句“稍等”。
現在這個點了還不接電話，說明他身邊要麼有人不方便，要麼出了什麼事脫不開身。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沒有繼續打。宋先生看到未接來電之後自己會回過來，這是他們兩個之間不需要說出來的默契。
“走吧。”張傑站起來，從錢包裡抽出幾張日幣放在收銀臺上。老闆娘從收銀臺後面探出頭來數了一下，然後衝他揮手。
三人走出餐館。街道已經徹底安靜下來，偶有一輛計程車從路口駛過，輪胎壓在柏油路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六本木的霓虹燈關了幾盞，夜空裡能看到的星星比剛才多了一些。
回到公寓之後，Kiko在浴室裡沖澡，熱水器運作的嗡鳴聲和水聲混在一起。張傑坐在沙發上，脫了作戰靴，赤腳搭在茶几邊緣上。
手上還在刷著殺手APP的訊息，忙歸忙，該看的訊息還是得看。
只不過刷了半天，張傑的眉頭也沒有見得舒緩許多。日本這個地方真是離奇的很，各種各樣的小委託層出不窮。
接任務的人甚至都是閉著眼睛接的，10萬日元幹掉一個人，這樣的活居然都有人接。
拜託，這可是10萬日元，可不是10萬美刀啊。
而且在上面釋出的任務千奇百怪，比如去幹掉某一個獨居的老人，或者是搶劫某一個獨居的女性，甚至還有那些不可描述的林林總總。
看完之後，張傑甚至有一種，這他媽還是人嗎的感覺。
只能說島國太壓抑了，以至於這些人什麼樣任務都敢釋出出來，以至於什麼樣的人都敢去接那些釋出出來的任務。
有些任務甚至發出來不到1分鐘就被人給接走了，接單效率之高，連張傑這樣的勞模都暗暗咋舌。
雷藏已經回自己房間了，門縫裡透出來的燈光暗了一秒然後滅了。
張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茶几上那杯沒喝完的茶。
Kiko正從浴室裡出來，頭髮用毛巾裹著，身上換了一件寬大的T恤，她一邊用毛巾擦耳朵一邊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
“明天我跟你一起過去。”他開口說了一句，殺手APP上並沒有看到他滿意的任務，所以倒不如跟Kiko一起去看看。
Kiko停下擦頭髮的動作，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不等宋先生的電話了？”
張傑搖了搖頭，在公寓裡待一天他也閒不住，“他應該有事在忙，等他忙完自然會聯絡我，不差這一天。再說了，你都來東京了，野田昊請的你也算是我朋友的朋友，過去看一眼不算多事。”
Kiko把毛巾從頭上拿下來搭在肩膀上，“行。那你明天給我當司機。”
張傑沒接這個話茬，從沙發上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早點睡。”
房間門合上，客廳裡的日光燈滅了，只留下走廊裡一盞夜燈。
公寓安靜下來，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在客廳地板上投下一片緩慢變換的彩色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