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鼻息,倒不是嘆氣,是一個人在聽到一個自己也沒法回答的問題時發出的那種聲音。
“有些仇家可不是列在明面上讓你看見的。他們有可能是幕後的主使者,而你把他們明面上的產業給破壞了之後,他們自然會盯上你。”
張傑聽完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他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一眼螢幕,確認是約翰·威克的號碼,沒有打錯人。
“……這還是我那位莽夫師父嗎?您老人家現在說的話,可是越來越有深度了。”張傑直接拍了個彩虹馬屁。
約翰沒有接這個話茬。
張傑能想象出他在電話那頭的表情,眉頭微皺著,嘴角往下拉了大概兩毫米,藍眼睛看著某個固定的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約翰不是在生氣,也不是在思考,他只是已經習慣了張傑這種在嚴肅話題裡突然插一句吐槽的說話方式。
“好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馬庫斯不能拖太久,你也明白。”
張傑聽懂了。
馬庫斯還是會來,還是會執行任務。約翰能做的,是在馬庫斯來之前找到解決辦法,找到釋出者,說服或者用別的方式讓他取消任務。
但在那之前,馬庫斯必須做出一副正在追擊的樣子。
血契任務的執行者正被高桌的眼線盯著,馬庫斯不能表現出任何消極怠工的姿態。否則,在約翰找到解決方案之前,馬庫斯自己就會先被高桌處置。
“不是,師父,那你得抓緊呀。不然你可愛的徒弟我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張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輕鬆,但說出來的內容不輕鬆。
他知道馬庫斯的槍法有多準,他知道一個頂尖狙擊手能在多遠的距離完成擊殺,他知道如果馬庫斯真的動手,自己大機率會在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死掉。
一顆子彈從某個窗框的縫隙裡鑽進來,穿過他的腦袋,整個過程不到半秒,他甚至不會感覺到疼。
而現在整個東京都在緊急狀態裡,那五十億日元的懸賞已經把全日本的殺手都引了出來,再加上一個馬庫斯,一個比那些追著訊號跑的殺手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個級別的狙擊手。
張傑想離開日本的難度已經從困難變成了噩夢。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電話那頭傳來了忙音,約翰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張傑拿著手機在手裡翻了一圈,看著螢幕上那個已經熄滅的通話記錄。
他把手機放回西裝內袋。然後他把左手握著的格洛克34插回腋下槍套,右手摸到胸前的快拆扣,把其中一枚7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它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被拔下來。
做完這些,他按住耳麥,“Kiko。”
“傑哥,人徹底找不到了。”Kiko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來,聽起來有點惱火。
“不用找他了。”張傑說,“接下來你要做一件事。”
“以你為中心,把周圍所有監控都納入進來,一千五百米範圍內,所有聯網攝像頭的即時畫面全部上屏。如果有盲區,用衛星熱成像彌補。”
Kiko的聲音從耳麥裡傳出來,“我聽到了你和John的通話。有狙擊手在找你。”
“Bingo。我的安全就靠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