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曦月被點了名,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來:“太后娘娘……臣妾真的能說嗎?”
眾妃嬪心中倒吸一口涼氣,真不愧是‘慧’貴妃,這份膽量,著實令人敬佩!
宜修早已斂了方才的壓迫感,面上重新浮起柔和的笑意,語氣溫溫和和:“自然可以。”
“那……臣妾可真問了。”高曦月又咽了咽口水,緊張地盯著宜修的小腹,“太后娘娘……是有……有……”
她本來想說“有孕”,又覺得實在太過直接了,硬生生把那個字嚥了回去,拐了個彎:“有病了嗎?”
話音一落,四周瞬間向她投去一言難盡的目光。
“不不不!”高曦月自己也反應過來,急忙擺手,“太后娘娘,臣妾不是那個意思!臣妾是擔心您……”
“哀家知道。”宜修不在意地笑了笑,面容上帶著幾分母性的柔光,一隻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哀家沒病,哀家這些日子只是有些發胖了,正讓太醫院調理著呢。”
發胖?太后娘娘,您找理由能不能找個不那麼敷衍的?您那滿面柔光的模樣,可不像是在撫摸自己的肥肉啊……
不過,這話她們也只敢在心裡轉一轉,面上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沒過多久,眾妃嬪便紛紛起身告退。
後宮之中本就枯寂無聊,今日驟然得知了這樣一樁驚天大事,她們心中雖有些惶恐,但更多的竟是興奮!畢竟,能有一件八卦的事,也算有趣。
至於什麼皇室血脈太后偷情……跟她們一群后妃又有什麼關係呢?她們何必去操先帝的心。
於是,一群妃嬪三三兩兩挽著手臂往自己宮裡走,回宮去猜著太后腹中孩子的是誰的了……
哎,皇上不進後宮,她們對宮鬥都沒興趣了。
一個如此大的秘密,就在後宮平靜而隱秘地傳播著,並沒有掀起多大的風浪,而宜修要的,正是這個效果,至於孩子是誰的,讓她們慢慢猜去吧。
她緩緩站起身:“春杏,去把哀家妝匣裡那幾張紙拿過來。”
“是,太后娘娘。”春杏應聲而去,沒過多久便捧了幾張紙回來。
宜修展開掃了一眼,確認無誤後:“走吧,甄庶人也在佛堂待了數月了,哀家該去看看她了。”
“是。”春杏扶著宜修的手,緩緩往後頭的佛堂走去。
佛堂門口看守的宮人見太后娘娘來了,連忙開啟門鎖,將雕花木門推開。
佛堂的窗戶上依舊蒙著厚厚的黑布,不透一絲光,整個屋子漆黑一片,只有從敞開的門透進來的日光,在昏暗的地面上投下一片光亮。
甄嬛已經許久沒見過光了,猛地有光透進來,她的眼睛根本承受不住,整個人蜷縮在佛堂的角落裡,用手臂遮住臉。
宜修站在門口,吩咐道:“去把黑布都拆了吧,免得一會兒甄庶人看不清紙上的字。”
“是。”幾名宮人立刻上前,將窗上的黑布一塊塊拆了下來,日光瞬間灌滿整個佛堂,亮堂堂的。
角落裡的身影蜷得更緊了。
宜修扶著春杏的手,緩緩踏進佛堂,走到近處,才看清甄嬛露出的髮絲,竟已花白了大半,不過數月不見日光,竟然影響如此大。
“大膽!”春杏上前一步,厲聲斥道,“太后娘娘駕臨,你竟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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