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地下指揮中心裡,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氧氣,凝固成一種沉重而鋒利的實體。上百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行動人員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腳步匆匆,卻聽不見一絲多餘的雜音,只有伺服器低沉的嗡鳴和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匯成一片緊張的交響。
牆壁上,數十塊巨大的液晶螢幕即時重新整理著全球的金融資料、氣象雲圖和加密通訊頻道,資料流像瀑布一樣飛速滾落,綠色的字元在黑暗中幽幽地閃著光。
薄靳寒就站在這片資料瀑布的中心。
他沒有穿西裝,只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戰術衫,緊貼著身體的布料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倒三角形的背部輪廓。他胸口的位置,因為穿著蘇晚給他的那件護甲,顯得比平時更加厚實堅挺。男人雙手撐在冰涼的金屬指揮台上,微微俯身,深邃的目光如同鷹隼,死死盯著主螢幕上那七個不斷閃爍的紅色座標。
他的側臉線條在螢幕冷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硬,下頜繃成一道堅毅的直線。他已經在這裡站了超過十個小時,除了喝過幾次水,未曾移動分毫。
整個空間的氣壓,都以他為中心,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老闆,”獵風快步走到他身後,聲音壓得極低,“七支突擊隊已經完成最後一次裝備檢查,通訊線路全部加密除錯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薄靳寒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在螢幕上。“‘靜默’的啟用程式,讓他們再複核一遍。我不希望在關鍵時刻,有人連開關都打不開。”他的聲音沒有溫度,每個字都像是從冰裡鑿出來的。
“已經複核了三遍,每個隊長都能閉著眼睛操作。”獵風回答。
“天氣。”
“目標三號、五號區域有小到中雨,能見度低於五十米,有利於我們滲透。其餘地區天氣良好。”
“備用撤離路線呢?”
“所有路線都已規劃完畢,接應人員和載具提前十五分鐘到位。”
薄靳寒問得快而精準,獵風答得沒有半點遲疑。兩人之間的對話,像兩臺精密儀器的對頻,高效、冷靜,不帶任何個人情緒。
問完所有常規問題,薄靳寒終於直起身,轉了過來。他環視了一圈忙碌的大廳,最後,目光定格在角落的一個區域。
那裡,蘇晚正站在她的隊伍面前。
她同樣換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戰服,剪裁合體,襯得她身形愈發纖細修長,卻又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感。長髮被她利落地束成一個高馬尾,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後頸。她沒有說話,只是挨個檢查著自己隊員的裝備,動作嫻熟而專業,從戰術背心上的彈夾,到軍靴的鞋帶,無一遺漏。
她堅持要親自帶隊,目標是七個中繼器裡防守最嚴密、地理位置最危險的一號站點。
薄靳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邁開長腿,穿過人群,一步步向她走去。
他走得很穩,周圍的人紛紛為他讓路,但所有人都感覺到,這位薄氏帝國的掌權者,此刻每一步都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蘇晚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靠近,她直起身,轉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
整個指揮中心的喧囂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薄靳寒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抬起手,用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擦過她臉頰上不知何時蹭到的一點灰塵。
他的動作很輕,眼神卻深得像一片翻湧著風暴的海。
蘇晚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些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擔憂、恐懼和翻騰的戾氣。她知道,如果可以,這個男人會毫不猶豫地把她鎖起來,替她去面對所有危險。
可是他不能。
“這個給你。”薄靳含從戰術褲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很小的東西,遞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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