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的食堂,一如既往地瀰漫著油煙和年輕弟子們喧囂的氣息。今日的“硬菜”正是紅燒獅子頭,那濃油赤醬的香氣勾得不少弟子頻頻望向打菜的視窗,肚子裡饞蟲咕咕叫。
白辰排在一列隊伍末尾,顯得有些百無聊賴。他微微蹙著眉,似乎對周遭的嘈雜有些不滿,但更多的注意力,顯然放在了那逐漸減少的、裹著醬汁的巨大肉丸上。
終於輪到他。
打菜的雜役弟子認得這位“特殊”的外門師兄,手一抖,原本標準的一勺變成了狠狠兩大勺,幾乎將最後三個獅子頭全都舀進了白辰的食盒裡,醬汁淋漓,肉香撲鼻。
後面排隊的弟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卻沒人敢吭聲。關於這位白師兄的種種傳聞,早已在弟子中間變了味地流傳,雖說核心的恐怖無人知曉,但“連宗主都讓他三分”、“背景深不可測”的印象卻是根深蒂固。
白辰看著食盒裡堆成小山的獅子頭,眉頭稍微舒展了些,還算滿意地點點頭,端著就走,完全沒理會身後那些羨慕又畏懼的目光。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個,吹了吹氣,咬了一口。
肉質緊實,醬香濃郁。
但白辰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歪著頭,看著剩下的獅子頭,像是陷入了某種思考。
“火候老了半分,醬油多了些許,掩了肉本來的鮮甜...薑末剁得不夠細,吃到了,礙事...芡勾得也厚了,糊嘴...”
他低聲嘟囔著,若是讓食堂的大師傅聽到,怕是要羞愧得無地自容。這已是青嵐宗食堂最高水準的發揮了。
但對於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嚐遍寰宇美食的存在而言,這點評已算是客觀甚至寬容。
“唉,將就吧。”他嘆了口氣,似乎因為這點小小的“不完美”而顯得有些意興闌珊,但下筷的速度卻絲毫不慢。
正吃著,一個略顯怯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白...白師兄...”
白辰抬眼,是石猛。這個曾經豪爽的壯碩少年,此刻站在桌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他手裡還拿著一個油紙包。
“嗯?”白辰鼻子裡哼出一個音節,繼續對付第二個獅子頭。
“那個...我家裡捎來些滷牛肉,味道還成...給...給師兄嚐嚐鮮。”石猛說著,幾乎是雙手捧著將油紙包放在桌上,然後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後退了一步。
白辰看了看那油紙包,又看了看明顯在害怕的石猛,眨了眨眼。
他當然知道石猛在怕什麼。黑風峽那天,他雖然懶得理會,但並非毫無感知。只是他覺得這很麻煩,也懶得解釋。
“哦,謝了。”他淡淡應了一句,繼續吃飯,既沒有顯得親近,也沒有刻意疏遠,彷彿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猛如蒙大赦,連忙道:“不謝不謝!師兄您慢用!”說完,幾乎是跑著離開了食堂。
白辰吃完自己的獅子頭,手指勾過油紙包開啟,裡面是切得薄厚均勻的醬色牛肉,筋絡分明,香氣醇厚。他拈起一片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嗯,這個還行。”
......
與此同時,青嵐宗,宗主書房。
趙青河和劉長老對面,坐著一位身穿普通青嵐宗外門弟子服飾,氣質卻截然不同的男子。他是贏武帝派來的秘使,代號“影七”,專門負責與青嵐宗單向聯絡。
“陛下口諭,”影七的聲音平淡無波,“‘黑風峽之事,朕已知曉。漠北王所為,朕亦贊同。青嵐宗需穩守當下,一切以白先生意願為最高準則,滿足其一切需求,無需請示。外部風波,帝國一力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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