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倒卷,永珍逆流。
白辰跪伏在地的身影,在劇烈扭曲的光影中漸漸模糊、拉長,如同融入了一條奔騰回溯的星河。耳畔是時光碎片呼嘯而過的尖嘯,眼前是劍域萬年景象的瘋狂倒放:破碎的山河重組,湮滅的生機復甦,瀰漫的魔氣如退潮般縮回某個原點……焦土重現芳草,死寂再聞劍鳴。
在這超越常理的時間逆旅中,唯有懷中那冰冷軀體的觸感,和心頭那滴血淚帶來的灼痛,如同錨點,牢牢固定著他的意識,指引著他逆流而上的方向——萬年前,悲劇尚未發生之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
周身那撕扯般的時空之力驟然一輕。
“噗通。”
是水花輕微濺起的聲音。
帶著刺骨寒意的液體浸透了他的衣衫。白辰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半跪在一片幽深冰冷的寒潭之中。潭水漆黑,散發著濃郁的靈氣與……一絲極淡、卻讓他瞬間繃緊神經的、屬於域外天魔的汙穢氣息!
他立刻低頭看向懷中。
空了。
紅姑那冰冷的身軀,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潭水倒映出的,他自己略顯青澀、卻帶著萬年風霜後獨有的沉寂眼神的臉龐。他回來了,回到了萬年前,回到了這具尚且年輕的身體裡。
寒潭位於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谷裂縫深處,四周是陡峭的、覆蓋著墨綠色苔蘚的巖壁,巖壁上隱約可見古老的劍痕。這裡,是萬年後那場魔災的源頭之一,也是他與紅姑當年曾偶然發現的一處隱秘修煉之地。
他緩緩站起身,潭水從他身上滑落,竟不沾分毫。萬年記憶與此刻年輕軀體的力量感奇異交融,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精妙境界。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閉上眼,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以恐怖的速度瞬間蔓延至整個劍域,然後……謹慎地越過界域壁壘,感知著那處隱秘的、連線著域外虛空的薄弱節點。
找到了!
在劍域極北之地,一片被稱為“虛空劍痕”的絕地,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正在悄然形成、擴大。裂縫之後,是令人作嘔的、濃郁到極致的邪惡魔氣!數十萬域外天魔,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蝗蟲,正蠢蠢欲動,即將透過這裂縫,湧入這片尚未被汙染的土地。
它們的先鋒,已經滲透了過來,這寒潭中的一絲魔氣,便是證明。它們的計劃,它們的貪婪,它們對劍域生靈、對那些純淨劍靈的垂涎……萬年後紅姑破碎的身影和劍靈們被吞噬的慘狀,如同燒紅的烙鐵,燙灼著他的靈魂。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周圍的潭水瞬間凝結成冰,連空氣都彷彿要凍結。他眼中的紅色尚未完全褪去,此刻更添了幾分來自地獄深處的幽寒。
他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沖天的氣勢。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毀滅慾望,都被壓縮到了極致,化作了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平靜。
他一步踏出寒潭,身上的水汽瞬間蒸乾。依舊是那身普通的灰色布衣,但氣質已截然不同。萬年的慵懶被一種內斂的鋒芒取代,如同塵封的古劍驟然出鞘,雖未完全展露鋒芒,卻已讓周遭萬物心驚。
他認準方向,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空間的虛影,朝著極北之地的“虛空劍痕”疾馳而去。速度之快,超越了空間的限制,幾乎是縮地成寸,一步千里。
虛空劍痕。
這裡是一片荒蕪的死地,大地乾裂,天空是永恆的低沉灰色,無數道深淺不一的空間裂縫如同傷疤遍佈四處,發出嗚嗚的風聲,像是亡魂的哭泣。而此刻,在最深處一道最新裂開、邊緣還在不斷扭曲擴大的巨大裂縫前,濃郁的魔氣已經形成了實質的黑霧,翻滾不休。
裂縫之後,影影綽綽,是無數雙猩紅嗜血的眼睛,是壓抑不住的貪婪嘶吼。魔頭們正在集結,等待著裂縫穩定到足以讓大軍透過的瞬間。先頭部隊的數萬魔兵,已經迫不及待地探出了半個身子,猙獰的臉上帶著即將進行殺戮與掠奪的興奮。
就在這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死寂時刻。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裂縫正前方,擋住了魔軍入侵的必經之路。
正是白辰。
他的出現,是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時宜,讓裂縫前後所有的魔頭都愣了一下。
那數萬已經探出身的魔兵,看著這個氣息不顯、彷彿凡人般的年輕男子,先是疑惑,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嗎死找?蟻螻的來哪!哈哈哈“
”!食用們爺大著擋別!開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