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拎著快見底的酒罈,晃晃悠悠回到青嵐宗山門前時,夕陽已將天邊染成了橘紅色。
眼前的景象,讓他醉意朦朧的眼睛眯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神態。
山門外,黑壓壓的魔氣依舊凝而不散,以幽冥老祖為首的九幽府眾魔頭,還被困在那個他隨手寫下的“道”字屏障之外。只是比起他離開時的囂張氣焰,此刻這群魔頭顯得頗為狼狽,個個臉上帶著焦躁與疲憊,顯然這段時間沒少嘗試衝擊屏障,卻都是徒勞無功。
那古樸的“道”字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淡淡的清輝,任他魔氣洶湧,我自巋然不動,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屏障內的青嵐宗弟子,雖然依舊緊張,但臉上已多了幾分鎮定,甚至有些年輕弟子,隔著屏障對魔頭們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著。
白辰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雙方的注意。
“白師兄回來了!”屏障內的弟子們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眼神熱切。
而屏障外的魔眾,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頓時騷動起來。尤其是幽冥老祖,那雙幽綠色的鬼火眼瞳瞬間鎖定了白辰,枯槁的臉上肌肉抽搐,混合著刻骨的怨恨與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白辰!”幽冥老祖的聲音如同夜梟啼哭,尖銳刺耳,“你終於敢露面了!速速撤了這邪術,老祖我給你個痛快!”
白辰卻像是沒聽見,也沒看那些張牙舞爪的魔頭。他仰頭將壇中最後一口酒灌下,隨手將空酒罈丟在路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這聲響在寂靜的山門前顯得格外清晰,讓叫囂的幽冥老祖語氣一窒。
他打了個酒嗝,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心情因為酒勁和夫子離去的那點空落,更加不爽利了。這些魔崽子,真是吵得人心煩。
他步履不停,徑直朝著山門走去,方向正是那“道”字屏障。
“攔住他!”幽冥老祖厲聲喝道,雖然破不開屏障,但他絕不能讓白辰如此輕鬆地回去。
幾名魔將依言猛撲上前,魔爪森森,直取白辰後心。他們算準了白辰要穿過屏障,必然會有一瞬間的停頓或破綻。
然而,白辰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速度都沒有變化。就在他身體即將觸碰到那清輝屏障的瞬間,屏障如同水波般自動分開一道缺口,恰好容他透過。那幾名撲上來的魔將,收勢不及,狠狠撞在重新合攏的屏障上,頓時被那股浩然道韻震得吐血倒飛。
白辰就這麼輕輕鬆鬆地走了進去,如同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幽冥老祖看得眼角直跳,心中又驚又怒。這屏障果然受他絕對掌控!此子手段,簡直深不可測!
但眾目睽睽之下,若就此放任白辰入內,他幽冥老祖和九幽府的臉面往哪擱?尤其是看到白辰那完全無視他們的慵懶姿態,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就在白辰即將完全踏入山門,背對著外界的那一刻,幽冥老祖惡向膽邊生。他看得出白辰似乎狀態不佳,身上還帶著酒氣,或許是個機會?就算不能重傷,也要讓他吃點苦頭,挽回些顏面!
“小輩休走!”
幽冥老祖枯爪疾探,化神期的修為全力爆發,周身死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鬼爪,快如閃電,直接抓向白辰的肩頭!這一爪陰毒無比,蘊含著侵蝕神魂的幽冥死氣,就算同階修士被抓實了,也要元氣大傷。
他算準了距離,認為白辰剛剛穿過屏障,應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
感受到背後襲來的惡風,白辰眉頭微蹙。他心情本就不佳,這老魔還像蒼蠅一樣沒完沒了地聒噪偷襲。
煩。
他甚至懶得轉身,只是肩膀在被觸碰到的前一刻,微不可察地輕輕一抖。
沒有驚天動地的反擊。
但就在幽冥老祖的鬼爪即將沾到白辰衣衫的剎那,異變陡生!
“嗡——!”
一聲低沉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嗡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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