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內外,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屏障內,青嵐宗弟子們瞪大了眼睛,看著方才還兇焰滔天的幽冥老祖,此刻像條瀕死的癩皮狗般癱在地上抽搐,渾身焦黑,氣息微弱得彷彿風中殘燭。而他們那位白師兄,只是抖了抖肩膀,像是拂去一粒塵埃,便讓一位化神期的魔道巨擘險些當場歸西。
這已經不是敬畏,而是近乎麻木的震撼。一些弟子甚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彷彿那裡也潛伏著某種毀天滅地的力量。
屏障外,九幽府的魔眾們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看著白辰那慵懶的背影,如同看著行走的天災。幾個剛才還企圖偷襲的魔將,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生怕被那煞星注意到。
白辰卻沒理會這些目光。他解決掉粘在身上的“蒼蠅”,只覺得耳根子總算清靜了些。酒勁未散,又折騰了這一下,倦意如同潮水般湧上。他現在只想回到自己那熟悉的小院,或許還能趕在晚飯前,再眯瞪一會兒。
他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目光掃過屏障外那黑壓壓的魔眾,以及地上半死不活的幽冥老祖。
“堵了這麼久門,也該清淨清淨了。”他自言自語般地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魔頭耳中,讓他們齊齊一顫。
只見白辰隨意地抬起了右手,對著山門外的方向,輕輕一揮。
沒有浩蕩的靈力波動,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就像普通人揮手驅散面前的蚊蠅。
然而,就在他手掌揮出的瞬間,異變驟生!
那瀰漫在山門外的濃郁魔氣,如同被一隻無形巨鯨張口吞噬,瘋狂地向著白辰的掌心倒卷而去!不僅僅是魔氣,連同那些魔頭們本身,無論是金丹期的魔兵,還是元嬰期的魔將,甚至是癱在地上的幽冥老祖,都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磅礴吸力,將他們死死攫住!
“怎麼回事?!”
“老祖救我!”
“不——!”
驚恐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所有魔頭,連同他們腳下的土地、周身縈繞的法寶魔光,都在這一揮之下,被強行壓縮、摺疊,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流光,“嗖”地一下沒入了白辰的掌心,消失不見。
前一瞬還魔影幢幢、煞氣沖天的青嵐宗山門前,下一刻已是空空蕩蕩。夕陽的餘暉毫無阻礙地灑落在青石板上,溫暖而寧靜。只有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淡淡硫磺味,以及地面上一些掙扎留下的凌亂痕跡,證明著方才這裡曾有過何等規模的魔患。
那鎮壓一切的“道”字,失去了目標,清輝微微一閃,也悄然隱沒於虛空。
屏障內的青嵐宗弟子們,集體石化了。
他們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山門外,腦子一片空白。
就這麼……沒了?
那麼多魔頭,包括那個可怕的幽冥老祖,被白師兄……一巴掌……扇沒了?
這是何等神通?!袖裡乾坤?掌中佛國?還是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虛空放逐?
趙青河聞訊趕來,看到這空蕩的景象,也是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白辰背影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原本還擔心宗門安危,想著如何向帝國或其他正道勢力求援,誰知……白前輩只是出去喝了趟酒,回來順手就把問題解決了。解決得如此徹底,如此……隨意。
白辰卻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揮完那一掌後,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似乎確認了一下有沒有留下什麼髒東西。然後,他滿意地點點頭,雙手往袖子裡一揣,邁著悠閒的步子,踏過了山門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