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等到了外婆家,讓外公給你逮。” 妻子溫柔地回應,丈夫則寵溺地看著妻兒,笑容滿面。
這溫馨得刺眼的一幕,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破了紅姑剛剛有所回暖的心房!
她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那一絲柔和瞬間凍結、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比昨天更加洶湧的委屈、憤怒和難以言說的酸楚!她想起了那個夢,想起了父親的期盼,想起了白辰身上那該死的天道印記,想起了萬年等待的孤寂……
所有的好轉,所有的緩和,在這活生生的、她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畫面面前,轟然崩塌!
她看也不看白辰一眼,猛地轉身,周身氣息驟然變得冰冷,一言不發,化作一道紅光,徑直朝著青嵐宗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白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那決絕離去的紅色背影,心中充滿了無力感。他默默地跟了上去。
後山,白辰的小院。紅姑沒有進屋,只是獨自一人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背對著院門,肩膀微微起伏,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孤寂而倔強的輪廓。
白辰無聲地嘆了口氣,從角落提出一罈烈酒,又取出兩個陶碗,走到她身邊,將其中一個碗放在她旁邊的石桌上,然後默默斟滿。
酒香濃烈,在清冷的月光下瀰漫開來。
紅姑依舊沒有回頭,也沒有動。
白辰也不催促,自顧自地端起碗,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灼燒般的刺激。
過了許久,久到月光都偏移了幾分,紅姑終於緩緩轉過身。她沒有看白辰,只是伸手端起了那碗酒,仰頭一飲而盡。酒液有些許從她嘴角溢位,順著白皙的脖頸滑落。
白辰再次為她斟滿。
兩人就這樣,在沉默的月光下,一碗接一碗地喝著。沒有話語,只有酒水入喉的聲音,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白辰覺得頭腦越發昏沉,眼前紅姑的身影似乎有些模糊。恍惚間,他彷彿聽到了聲呼喚,帶著某種戲謔的尾音,似乎就在耳邊,又似乎遠在天邊……
“臭小子……”
他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這幻聽。
最終,紅姑醉倒在了石桌上,手中的陶碗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她伏在桌上,呼吸沉重,眼角猶有未乾的淚痕。
白辰強撐著醉意,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送進了屋內,輕輕放在床榻上,為她蓋好薄被。看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依舊緊蹙的眉頭,他心中一片澀然。
安置好紅姑,他踉蹌著走出屋子,回到院中,疲憊地靠在老槐樹下。
夜已深,萬籟俱寂,只有蟲鳴唧唧。
濃重的醉意如潮水般將他淹沒,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他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那聲呼喚,再次清晰地、無比真實地,穿透了萬古時空,直接響徹在他的神魂深處——
“臭小子!”
這一次,不再是幻覺!
白辰猛地睜開眼,醉意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了大半,他的意識不受控制地被那聲音拉扯,朝著某個熟悉的、塵封了數萬年的方向,急速墜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