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曦微露，驅散了些許院中殘留的凝重。紅姑依舊背對著屋門坐在石凳上，身影在晨光中顯得單薄而落寞，顯然一夜未眠，氣也未消。
白辰推門而出，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暗歎。他走到她身邊，並未提及昨日種種，只是用盡量平和的聲音道：“整日悶在宗內也無趣，不若……我陪你下山走走？我聽說山下凡人城鎮近日有集市，超級熱鬧。”
紅姑肩膀微動，沒有回頭，也沒有拒絕。
白辰知她這是默許了，便不再多言，率先向院外走去。紅姑在原地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抿著唇，默默跟了上去。小黑本想跟著，被白辰一個眼神制止，委屈地嗚咽一聲，趴回了原地。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下了山，斂去周身所有靈力波動，如同最普通的男女，匯入了山腳下那座名為“青溪鎮”的熙攘人流之中。
集市上確實熱鬧非凡。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不絕於耳，空氣裡混雜著剛出籠的包子香氣、糖炒栗子的甜膩、以及各種鄉土特產的味道。這濃郁的、生機勃勃的人間煙火氣，似乎稍稍沖淡了兩人之間那無形的隔閡。
白辰帶著紅姑，穿行在摩肩接踵的人流裡。他買了一份剛出鍋的、炸得金黃的糖油果子遞給她，紅姑瞥了一眼，扭開頭，但過了一會兒，還是伸手接了過去，小口小口地吃著，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讓她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些許。
他們路過一個賣首飾的攤位，琳琅滿目盡是些凡俗之物，雖無靈光，卻也別緻。白辰拿起一支雕著簡單雲紋的木簪，看了看紅姑依舊簡單地用紅繩束起的長髮，輕聲道：“這支……”
“俗氣。” 紅姑哼了一聲，打斷他，但目光在那木簪上停留了一瞬。
白辰笑了笑
“老闆包起來！”
然後他朝紅姑伸了伸手。
“娘子，給老闆結個賬，咳咳”
紅姑從身上掏出一些碎金，看著白辰的樣子，嘴角突然掛了些笑意——他好像從來沒變過，無論多少年，身上永遠就只有那一個銅板。
可是剛要把碎金遞過去，卻又立刻收了回來。
“差點忘了孃親說過的話，男人有錢就變壞”
白辰輕咳一聲又帶她去聽了一場街頭雜耍，看那藝人噴火吞劍，周圍叫好聲不斷。紅姑看得有些出神，似乎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們也曾在某個凡俗城鎮，看過類似的表演，那時……
“還記得嗎？” 白辰的聲音在一旁輕輕響起，“在流雲界，那個邊陲小城，也有個耍猴的，那猴子特別機靈，還會偷看客的錢袋。”
紅姑身體微微一僵，沒有回答，但眼底深處那冰封的寒意，似乎又融化了一分。回憶如同涓涓細流，悄無聲息地浸潤著乾涸的心田。
他們登上了鎮外不遠處的一座矮山，山頂有座小亭，可俯瞰整個青溪鎮以及遠處青嵐宗縹緲的山巒。夕陽西下，將天地萬物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這裡景緻，倒有幾分像我們初遇時的落霞峰。” 白辰望著天邊晚霞，語氣帶著一絲追憶。
紅姑倚在亭柱上，望著遠方，終於輕輕“嗯”了一聲。這是她今天第一次回應他關於過去的話題。
白辰心中微松，覺得她心情似乎好轉了許多。
兩人在暮色中下山，準備返回青嵐宗。
就在即將走出鎮口，踏上回山小路時，旁邊一條巷子裡，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語。只見一對年輕的夫妻，丈夫懷裡抱著一個，妻子手裡牽著一個，竟是一對粉雕玉琢的雙胞胎！兩個孩子咯咯笑著，揮舞著小手，那對夫妻臉上洋溢著無法言喻的幸福與滿足，正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看樣子是準備回孃家。
“爹，娘，快看！小鳥！” 被牽著的那個孩子指著樹梢雀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