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這才緩緩將目光完全投向那血影,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帶著些許追憶和……調侃:
“血魔?嘖嘖嘖……”
他輕輕搖頭。
“萬載悠悠,沒想到在這玄黃大世界的一隅,還能碰到你這縷腌臢之氣。”
血影(血魔)猛地一顫,頭顱垂得更低,幾乎要匍匐在地,發出艱澀沙啞、帶著極致恐懼的聲音:“是……是您……大人……饒……饒命……”
白辰漫步向前,無視周圍濃郁的血煞之氣,那些足以侵蝕元嬰修士的邪氣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便自動消弭於無形。
“當年,我看在古長生那小子以身飼魔、試圖化解因果的份上,念他出身悽苦,道心初成不易,才留你一絲靈昧,未曾徹底抹除。”白辰的語氣平淡,卻彷彿揭開了塵封萬古的秘辛,“本以為你會隨他那‘善’之一面歸於沉寂,或被他徹底煉化,沒想到……你竟趁機掙脫,逃到了這玄黃世界,還在此地搞出這等陣仗,以生靈血氣滋養自身?”
原來,這血影竟是萬年前一位名為古長生的大能的心魔所化!古長生修吞噬之道,修為暴漲,卻因父母被仇家所殺而心生魔障,後來得白辰點化,心魔出體,一分為二,一正一邪。白辰當年念其本心不惡,且身世可憐,並未徹底消滅這邪魔之身,卻不想埋下今日禍根。
血魔渾身顫抖,不敢答話。在白辰面前,它那足以讓化神修士都頭疼的邪功,顯得如此可笑和脆弱。萬載前的那一幕,如同夢魘,深深烙印在它這縷殘存的靈昧之中。
白辰走到血池邊,看著那汩汩冒泡的猩紅血液,眼神微冷。
“看來,當年的憐憫,是錯了。”
他抬起手,指尖對準了那顫抖不止的血魔。
白辰指尖微抬,無形無質的意志鎖定血魔,那是超越法則的審判。血魔匍匐哀嚎,萬載苟延殘喘的恐懼在此刻爆發。
“大人饒命!小人知錯!小人願獻上一切,只求再得一線生機!”血魔拼命磕頭,血氣潰散,“小人知道古長生‘善身’真靈封於‘隕星古域’!還願獻上太古血凰精血!”
白辰目光掃過血池,穿透汙穢,洞見池底那縷被邪氣包裹的金紅光芒。他指尖方向微偏,對著血池虛虛一抓。
“嗡——!”
血窟震盪,汙濁血池瘋狂旋轉,無盡怨念與血氣在白辰道韻下如冰雪消融,迅速淨化、褪去。眨眼間,猩紅血池化為一池清澈馨香的靈液,磅礴生命氣息瀰漫開來。池底,那滴金紅色的太古血凰精血被他攝入手中,隨手抹去最後一絲邪氣,變得至陽至純。
血魔目睹此景,駭然欲絕。
“線索與精血,抵你一命。”白辰淡漠開口,“然罪孽需償。罰你入‘淨罪淵’,受萬載功德之火煅燒,洗淨罪業,方得超脫。”
袖袍一卷,血魔慘叫著被攝入一方新闢的虛無空間,那裡唯有純粹願力化作的火焰,將日夜焚燒其罪孽根源。
處理完血魔,白辰轉身,目光落在雲陽與陸遠身上。隨手一點,特製玄鐵鎖鏈應聲碎裂。
“師尊!”兩人脫困,激動行禮。
“搜刮一番,莫要浪費。”白辰吩咐。
陸遠立刻行動,很快尋得劉長老與胡家的靈石、材料及玄劍宗功法。雲陽則笨拙地將那池淨化後的生命靈液裝入能找到的容器。
事了,白辰袖手一揮,整個血窟連同入口假山轟然坍塌,徹底掩埋。
回到胡家,胡南天已癱軟如泥。白辰廢其修為,搜其家財,將其罪證公之於眾,交由鎮民審判。失去靠山的惡霸,下場可想而知。
被擄少女小蓮獲救,與家人團聚。然而,那位教書先生雖得白辰靈力護住心脈,延緩了死亡,卻因傷勢過重,凡人之軀已然油盡燈枯,躺在床上氣若游絲,家人圍在一旁,哭聲悽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