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下是眾生,天之上唯我一人》第396章 青衫隱市,筆墨謀生(1)

作者:南屋南瓜疼·9個月前

桑海城,據聞因城東大片桑林而得名。

時值戰國,列國紛爭不休,此地因地處七國交界,商貿往來頻繁,反倒維持著一種奇異的繁榮與脆弱的和平。城牆斑駁,帶著歲月的痕跡,城門口有兵士值守,盤查並不嚴苛,更多是收取些許入城稅。

白辰一行人隨著人流步入城中。

霎時間,市井的喧囂與鮮活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不同於星海的寂寥與山谷的清幽,這裡是真正的人間煙火。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販夫走卒的吆喝聲、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擊聲、孩童追逐嬉鬧的笑聲、還有那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飯菜香氣,交織成一曲生動的俗世樂章。道路以青石板鋪就,被歲月和腳步磨得光滑,兩側有排水溝渠,偶有馬車駛過,留下淡淡的牲口氣味。

“好……好多人啊。”雲陽瞪大了眼睛,看著摩肩接踵的人群,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腳步,生怕一不小心撞飛了哪個。他那雄壯的體格在人群中頗為顯眼,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秦雙兒微微蹙眉,她不太習慣這種嘈雜和擁擠,歸一劍心讓她本能地感知到周圍無數雜亂的氣息與情緒。她下意識地靠近白辰半步,彷彿老師身邊是一片寧靜的港灣。

陸遠則目光敏銳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觀察著人們的衣著、談吐、交易方式,飛速地收集著此界的資訊。“貨幣似乎是銅錢與金銀,店鋪招牌文字與小篆類似……”

敖青所化的青蛇盤在雲陽肩上,懶洋洋地耷拉著腦袋,對這“低階”的環境顯得興致缺缺,只有看到路過的燒雞攤時,尾巴尖才不自覺地點了點。

紅姑與嶽斷天護著白無雙的魂胎,走在隊伍中間,看著這鮮活的人間景象,眼中也流露出幾分感慨。久居神兵島與星海,如此純粹的世俗景象,已是遙遠記憶。

白辰步履從容,青衫在人群中並不突兀,反而有種融入其中的和諧。他目光平和地掠過街景,看到路邊有老農挑著剛從地裡摘下的新鮮菜蔬叫賣,看到茶館裡說書人唾沫橫飛,看到孩童舉著糖人歡快跑過……這一切,都帶著一種蓬勃的、真實的生命力。

行至一處相對寬敞的街角,旁邊有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投下大片陰涼。

白辰停下腳步,對眾人道:“便在此處暫歇。我等初來乍到,身無此界錢帛,需設法謀生。”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縱橫星海,何曾為錢財發過愁?神力一掃,靈石遍地,如今卻被這最基礎的“生存”問題難住了。

“老師,俺可以去扛包!”雲陽拍了拍結實的胸膛,信心滿滿。以他的肉身力量,就算被壓制,乾點力氣活也絕對是頂尖好手。

白辰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殺雞焉用牛刀。”

他目光掃過街角,見一旁有空置的舊木桌和條凳,似是前人遺留。便走過去,拂袖輕輕一撣,灰塵盡去。又讓陸遠去旁邊店鋪,借來筆墨紙硯——雖無錢,但陸遠氣質儒雅,談吐不凡,店家倒也樂意行個方便。

“老師,您這是要?” 秦雙兒有些疑惑。

白辰安然坐下,鋪開一張略顯粗糙的黃紙,提筆蘸墨,笑道:“今日,我便在此擺攤,算命測字,代寫家書。”

眾人愕然。老師……要街頭賣藝?

然而白辰神色自若,筆尖落下,一行飄逸而蘊含道韻的字跡便出現在紙上——“鐵口直斷,一字千金”。雖無神力加持,但那字裡行間的氣度與風骨,已非凡俗夫子能及。

他並未吆喝,只是靜靜坐著,氣度自然沉凝。

起初,路人只是好奇張望,見是個年輕俊雅的青衫先生,那字又寫得極好,卻無人上前。直到一位愁眉苦臉的老農,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前來詢問家中走失的黃牛下落。

白辰並未掐算,只是細細問了老農幾個問題,諸如黃牛平日習性、走失的大致方位和時辰。隨後,他目光微動,彷彿透過紛雜的市井氣息,捕捉到了冥冥中的一絲痕跡。他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坻”字,溫言道:“老丈可去城西臨近水澤的低窪處尋尋看。”

老農將信將疑,道謝後匆匆離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那老農竟牽著牛去而復返,滿臉激動,對著白辰千恩萬謝,並硬塞過來幾枚銅錢和一小袋新米!

“神了!先生真乃神算!那牛果然在水塘邊的土坡下吃著草呢!”

這一下,頓時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陸續有人前來問卦、測字、代寫書信。白辰來者不拒,言語平和,往往能切中要害,字跡更是令人賞心悅目。所求者雖多是市井小民,所付不過幾枚銅錢、一籃雞蛋或些許米糧,但白辰皆含笑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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