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白辰“街頭算命”得來的第一桶金,無敵門眾人總算不必露宿街頭。他們在桑海城內一家尋常客棧暫且住下,雖遠不及星海行宮的萬一,但也算有了個遮風擋雨的落腳點。
次日一早,白辰便帶著陸遠出了門,留下其他人在客棧適應、看護無雙魂胎。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在桑海城外,尋一處清幽合宜之地,作為“青林書院”的根基。
兩人信步出城,沿著官道行走一段後,便岔入鄉間小路。時值初夏,田野間綠意盎然,稻禾初長,有農人赤足在田間勞作,見到他們這兩個衣著氣質不凡的生人,都投來好奇而樸實的目光。遠處村落炊煙裊裊,雞犬之聲相聞,一派寧靜祥和。
“老師,此地民風似乎頗為淳樸。”陸遠觀察著四周,低聲道。
白辰微微頷首,目光掠過田野,望向更遠處一片緩坡山林:“亂世之中,能保有此等安寧,已屬不易。於此地立書院,或可為一隅淨土。”
他們穿過田埂,來到那片緩坡之前。但見坡上青松翠柏林立,鬱鬱蔥蔥,一條清澈溪流自山間蜿蜒而下,穿過坡地,水聲潺潺。坡地向陽,視野開闊,可遠眺桑海城郭,又可隔絕大部分市井喧囂,環境清幽,靈氣也較他處更為盎然一分。
“就是此處了。”白辰駐足,面露滿意之色。
選址既定,接下來便是購置地契與興建屋舍。有陸遠這位精於謀劃推算的弟子在,與當地鄉老、官府打交道的事情自然由他出面。陸遠憑藉不俗的談吐和“合理”的價格(動用了一部分白辰賺取和後續透過類似手段積累的銀錢),很快便辦妥了地契文書。
至於興建屋舍,則更非難事。
雲陽主動請纓,他雖被壓制了神力,但那荒古聖體的底子還在,單臂便有數千斤氣力,伐木取材、搬運巨石如同兒戲。他一人便抵得上數十壯勞力,且對力量的掌控在日復一日的“勞作”中愈發精細,不再輕易損壞木材石料。
秦雙兒劍心通明,對結構、角度有著驚人的直覺,負責屋舍架構的指導。她雖不親自上手,但每每指出關鍵,便能讓雲陽和後來僱傭的少數幾個本地木匠茅塞頓開,工程進度大增。
敖青也沒閒著,他雖憋屈地盤踞在臨時搭起的草棚裡,但其龍凰氣息無形中驅散了蛇蟲鼠蟻,使得工地異常“乾淨”,省去不少麻煩。
陸遠則統籌全域性,計算用料,管理錢財,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紅姑與嶽斷天陪伴著白無雙的魂胎,暫時留在客棧,但心神也與城外坡地緊密相連,感受著那屬於他們“家”的一磚一瓦正在逐漸成型。
白辰反倒成了最“清閒”的一個。他每日依舊會去桑海城內那棵老槐樹下襬攤片刻,維持生計,也藉此更深入地觀察此界眾生。其餘時間,他便在坡地上漫步,或於溪邊靜坐,彷彿只是在監督,又彷彿在感受著這片土地的氣息。
在他的無形引導和弟子們的高效協作下,不過月餘時間,一片頗具規模的建築便在坡地上拔地而起。沒有雕樑畫棟的奢華,只是些樸素的青瓦白牆房舍,依山傍水而建,錯落有致。中間留出了一片空地作為未來的講學庭院,院中移栽了幾棵青松。
白辰親筆題寫了“青林書院”四個大字的匾額,掛在了書院正門的門楣上。字跡依舊飄逸不凡,卻收斂了所有神異,只餘下深厚的風骨與平和的氣韻,與此地環境相得益彰。
這一日,夕陽餘暉將青林書院染上一層暖金色。眾人齊聚在尚顯空曠的庭院中,看著這親手建立起來的、屬於他們在凡俗間的“家”,心中都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哈哈,俺們這書院,總算有個樣子了!”雲陽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咧嘴笑道。
“雖簡陋,卻清靜,是個讀書明理的好地方。”陸遠頷首。
秦雙兒看著那匾額,清冷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柔和。此地,將是她未來磨礪劍心、引導師弟的起點。
白辰目光掃過一眾弟子家人,最後望向桑海城的方向,緩聲道:“書院已成,明日,便可開門授徒。我等於此界之行,方真正開始。”
青林書院,便在這戰國烽煙之外的桑海之濱,如同溪邊悄然生長的一株樹苗,靜待風雨,也靜待滋養它的陽光雨露。
而白辰這位“白先生”,也將正式走上臺前,開始他於此方天地的“傳道”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