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軻師徒在青林書院住下的第五日,清晨。
紅姑如往常一般,早早來到書院東廂的靜室。室內佈置簡樸,只有一榻、一幾、一爐。白無雙的萬劍魂胎懸浮在榻上三尺處,周身隱隱有劍則符文流轉,雖被此界規則壓制,仍散發著一種內斂的玄奧氣息。
五日前孟軻來訪時,紅姑心中便有所感——無雙的魂胎波動比平日活躍了些許。這幾日,那波動愈發明顯,彷彿沉睡了許久的意識,正在深淵中緩慢上浮。
她坐在榻邊,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魂胎表面。沒有實質的觸感,卻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生命力與那十道劍則交織成的獨特韻律。
“無雙……”紅姑低聲喚著,眼中滿是溫柔與期盼。
就在這時,魂胎忽然輕輕一顫。
不是以往那種符文流轉的波動,而是整個魂胎如同心臟般,有節奏地搏動了一下。
紅姑的手頓住了,呼吸都屏住了。
第二下搏動傳來,更清晰,更有力。
魂胎表面的劍則符文開始加速流轉,那些黯淡的星辰般的光點一顆顆亮起,從丹田處的虛空劍匣虛影開始,沿著魂體內那些由劍意構成的“經脈”,向著四肢百骸蔓延。
靜室內的空氣開始震盪。不是力量的爆發,而是某種本質的“存在感”在甦醒,彷彿一柄絕世好劍正在劍鞘中輕鳴,雖未出鞘,劍氣已盈室。
紅姑站起身,想喊人,卻又怕驚擾了這關鍵時刻。她雙手緊握在胸前,目不轉睛地盯著魂胎。
第三下,第四下……
搏動的頻率越來越快,魂胎的輪廓也愈發凝實。那些劍則符文不再只是流轉,而是開始向內收斂,融入魂體的每一寸“肌膚”。
終於,在第九十九次搏動後——
白無雙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瞳孔深處卻有星辰般的劍光流轉。初睜開時,眼中滿是茫然,如同初生嬰兒般,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紅姑臉上。
四目相對。
紅姑的淚水無聲滑落。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是伸出手,想要觸碰,又怕這是幻影。
白無雙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女子,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親近感湧上心頭。他眨了眨眼,嘗試著發出聲音:
“你……是誰?”
聲音有些生澀,卻清朗如少年。
紅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卻又停下,生怕驚到他。她抹去淚水,努力露出笑容:“無雙,我是娘……我是紅姑。”
“紅……姑?”白無雙重複著,眼中茫然未褪,卻又有一絲本能的信任。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半透明卻凝實的手掌,“我是……無雙?”
“對,白無雙。”紅姑的聲音溫柔至極,“你是白無雙,是我們的孩子。”
“孩子……”白無雙喃喃,似乎對這個詞有模糊的概念。他抬起頭,環顧靜室,“這是哪裡?我……為什麼在這裡?”
紅姑正要解釋,門外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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