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下是眾生,天之上唯我一人》第446章 道韻驚世(1)

作者:南屋南瓜疼·9個月前

白家府邸,東廂靜室。

一盞銅鶴銜芝的油燈將室內照得昏黃,卻驅不散那股子凝重的藥味與沉滯氣息。

白辰仰面躺在硬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平穩許多,只是眉頭微蹙,彷彿在睡夢中仍被什麼糾纏著。床邊,忠伯垂手而立,脊背微躬,平日裡總是溫和穩重的臉上,此刻卻滿是遮掩不住的憂慮與一絲驚疑。

床榻對面,坐著三人。

正中是一位身著深紫錦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是白家家主白戰天。他剛風塵僕僕從幽寂谷趕回,身上還帶著未散的煞氣與草藥混合的奇異味道,此刻他雙眉緊鎖,目光如電,一遍遍掃過床上的兒子,眼底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疼惜與焦灼。

左側是一位身著墨綠道袍、手持一柄晶瑩玉尺的老者,鶴髮童顏,氣息綿長,正是白家供奉的客卿長老,金丹後期修士,葛雲丹師,也是族中煉丹、驗脈的第一人。

右側則是一位面容嚴肅、留著山羊鬚的灰衣老者,是白家執法長老白遠山,掌管族規刑罰,修為亦是金丹中期,為人古板剛直。

“戰天,辰兒脈象如何?”白戰天聲音低沉,打破沉默,問的是葛雲丹師。

葛雲丹師收回搭在白辰腕上的三根手指,眉頭卻皺得更緊,手中那柄能測靈脈、探元氣、辨藥性的“靈樞玉尺”在掌心輕輕轉動,尺身微光流轉,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

“奇哉,怪哉。”葛雲丹師緩緩搖頭,語氣裡充滿不解,“老夫行醫驗脈百餘年,從未見過如此情形。”

“靈脈依舊,天生閉塞如故,確鑿無疑。任督二脈,十二正經,奇經八脈,皆如鐵石鎖死,感應不到絲毫外界靈氣,也無法內生元炁。這確是‘天棄之體’無疑。”他先下了定論,白戰天眼神暗了暗。

“然而,”葛雲丹師話鋒一轉,玉尺虛點向白辰的丹田位置,“此處,以及周身百骸血肉之中,卻多了一股……無法解析的‘氣’。”

“氣?”白遠山沉聲問道,“可是天地靈氣淤積?或是某種異種能量侵入?”

“非也。”葛雲丹師斷然否定,“天地靈氣,五行分明,陰陽可辨。異種能量,或暴戾,或陰寒,或詭譎,總有屬性可循。可三少爺體內這股‘氣’,混沌一片,非清非濁,非陰非陽,非五行所屬,亦非已知的任何異種能量。它……彷彿就是‘混沌’本身,最原始、最本初的‘存在’狀態,混茫一片,無有分別。”

他頓了頓,看向白戰天:“老夫以靈樞尺探之,尺上靈光竟無法捕捉其性質,反倒被其‘容納’、‘消解’,尺身溫熱,卻測不出任何具體的‘象’。這絕非靈氣,更非邪祟。它……彷彿是一種更高層次、更接近‘道’之本源的力量殘餘,只是微弱到了極致,且似乎與三少爺的身體……完美融合,不,更像是……本就是從他身體最深處誕生出來的一般。”

靜室裡一片寂靜,只有油燈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與身體最深處誕生出來的、接近“道”之本源的混沌之氣?

這說法太過玄乎,超出了在場幾人的認知範疇。白戰天是化神修士,見識廣博,卻也從未聽聞過這等奇事。一個天生無法修煉的廢體,體內怎會藏著如此古怪的東西?

“可有害處?”白戰天最關心這個。

“目前看來,並無害處。”葛雲丹師搖頭,“反而……似在滋養三少爺的肉身。你們看,”他指著白辰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膚,“膚下隱有寶光流轉,肌理細膩更勝以往,氣血雖虛,根基卻彷彿被夯實了。更奇的是,這混沌之氣似乎有極強的‘包容’與‘同化’特性,老夫試圖以一絲真元探入,竟瞬間被其消融化解,不留痕跡。”

“這意味著……”白遠山捋著鬍鬚,眼神銳利起來。

“意味著,三少爺雖無法修煉,尋常靈力、真元乃至一些陰毒手段,恐怕都難以直接傷及其身。”葛雲丹師說出自己的推測,“這或許……是某種不為人知的天生異象?或是……血脈中隱藏的古老傳承被意外激發?”

“血脈傳承?”白戰天目光一閃。白家祖上雖然出過元嬰,但在浩瀚玄天界,實在算不得什麼顯赫血脈,更從未聽說過有這等古怪傳承。

“只是猜測。”葛雲丹師苦笑,“此事已超出老夫能力範圍。家主若想探明究竟,恐怕需請動修為更高、見識更廣的前輩,或查閱一些極為古老的典籍秘錄。”

白戰天沉默,手指無意識地在椅背上敲擊。兒子身上發生如此異變,他喜憂參半。喜的是,兒子似乎並非全無奇異,或許真有未知的機緣;憂的是,這異變來路不明,福禍難料,且發生在坊市劫殺之中,恐怕已引起有心人注意。

“忠伯,”白戰天看向老僕,“你將今日坊市之事,再細細說一遍,不可遺漏任何細節。”

“是,老爺。”忠伯躬身,將如何去百草軒,如何轉道野狐攤,如何遭遇劫匪,紅衣女子如何暴起殺人,白辰如何莫名引動異象導致時空凝滯、足生蓮紋,最後昏迷,自己如何帶他返回,原原本本,詳述一遍。只是隱去了白辰那一步一拂的細節,只說是少爺受驚之下無意所為。

即便如此,聽完忠伯講述,室內三人神色都變得極其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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