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遠山與忠伯同時應聲。
“遠山長老,加派暗哨,嚴密監控府邸四周,尤其是辰兒這小院,若有可疑人物靠近,格殺勿論!”
“葛丹師,”白戰天轉身,“有勞您這幾日暫居府內,隨時照看辰兒身體狀況,所需藥材資源,儘管從府庫支取。另外,煩請您查閱族中以及您私藏的古老醫典、異聞錄,看看是否有類似‘混沌之氣’或‘天棄異象’的記載。”
“老夫義不容辭。”葛雲丹師拱手。
安排妥當,白遠山與葛雲丹師相繼離去。室內只剩白戰天與忠伯,以及床上昏睡的白辰。
白戰天走到床邊,俯身細看兒子蒼白的臉,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一縷汗溼的頭髮,動作輕柔,與方才殺伐果斷的家主判若兩人。
“辰兒……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他低語,眼中憂色更濃,“為父只願你平安康健,哪怕不能修行,做個凡人快樂一世也好。可這世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他直起身,對忠伯道:“忠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辰兒就交給你了。在他醒來之前,除了葛丹師,任何人不得接近此屋,包括族老。”
“老奴明白。”忠伯深深一揖,“縱粉身碎骨,也必護少爺周全。”
白戰天點點頭,最後看了兒子一眼,轉身大步離去。身為家主,他還有許多事要處理,今日之事,恐怕已在青雲州暗處激起了漣漪。
夜色漸深。
白家府邸看似恢復了平靜,但無形的警戒已如蛛網般悄然張開。
而在白家高牆之外,青雲州城某處不起眼的客棧屋頂,一道紅衣身影悄然獨立,任由夜風吹拂衣袂。她望著白家府邸的方向,眉心那抹淺淡的血痕,在月光下似乎隱隱發燙。
“白家……白辰……”她低聲自語,手中摩挲著那柄赤紅如血的新月短刃。
腦海中那些混亂的碎片依舊翻騰:血色、淚水、青衫背影……以及今日坊市中,那少年一步踏出時,足下綻放的虛幻蓮華,和那句彷彿穿越時空的低語。
“此世……第一縷因果……”
因果?
她修殺伐之道,信手中刃,快意恩仇,從不信什麼虛無縹緲的因果宿命。可今日,那少年身上傳來的奇異共鳴,那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灼痛,卻讓她堅固的道心,產生了一絲裂痕。
“不管你是誰,不管我們之間有過什麼……”她眼神逐漸冷冽堅定,“既然讓我遇見了,既然讓我有了這種感覺……那我便要弄個明白。”
“在你身上,到底……藏著我的什麼過去。”
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紅影,朝著白家府邸的方向,悄然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
青雲州城最高處,那座屬於州守府的觀星臺上。
一位身穿星紋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緩緩收起手中一面古樸的青銅羅盤。羅盤中心,指標猶在微微顫動,指向的方位,正是白家府邸所在。
老者望著那個方向,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深深的疑惑。
“混沌初顯,道韻自生……雖微不可察,卻擾動了一絲天機。”
“青雲州這潭淺水,何時來了這般人物?或是……蟄伏的古老之物,甦醒了?”
他掐指默算,眉頭卻越皺越緊,彷彿天機被重重迷霧遮蔽,難以窺見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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