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地面出奇地平坦,彷彿經過人工修整。越往裡走,那股甜膩的鐵鏽味就越發濃重,幾乎讓人作嘔。空氣也變得更加溼冷粘稠,吸入肺中,帶著一股陰寒。
洞壁上那些暗紅色紋路愈發密集,甚至開始微微鼓脹,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搏動。火光照耀下,白辰甚至看到一些紋路的末端,有極其微小的、暗紅色的液滴滲出,凝聚,然後緩慢地沿著巖壁滑落,留下溼漉漉的痕跡。
這景象令人頭皮發麻。
白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體內的混沌之氣,此刻流轉得稍微快了一絲,那種“共鳴”感也更加強烈了。彷彿在這洞穴深處,有什麼與他同源、或者相剋的東西,正在沉睡,或者……等待。
走了約莫二三十丈,前方豁然開朗。
火把的光芒照出了一個大約數丈方圓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竟然有一片……血池!
不,或許不能完全稱之為“血池”。那是一片直徑約一丈的、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在火光照耀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液體表面不斷有細小的氣泡冒出,破裂,散發出的正是那股濃烈到極致的甜膩鐵鏽味。池子邊緣的岩石,都被浸染成了深沉的暗紅色。
而最讓人心悸的是,這池暗紅液體,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以某種極其緩慢、卻異常規律的節奏,“脈搏”般微微起伏、收縮、擴張。每一次“脈搏”,都伴隨著液體深處傳來低沉的、彷彿遙遠心跳般的“咚……咚……”聲。
這聲音與白辰自己的心跳,竟隱隱產生了一種共振,讓他胸口發悶,氣血浮動。
血池旁邊,散落著一些東西。幾塊斷裂的、刻滿奇異扭曲符文的黑色石碑碎片,幾件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原貌的兵器殘骸,還有一些……疑似骨骼的碎片,但顏色漆黑,質地如玉,絕非尋常獸骨或人骨。
這裡,顯然曾經發生過什麼,或者,正在“孕育”著什麼。
白辰的呼吸停滯了。火把的光芒在手中微微顫抖。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洞穴,這個血池,絕不是什麼天然形成的東西。這是一個……人為的,或者說,某種強大存在留下的……巢穴?修煉地?還是封印之地?
而吸引他體內混沌之氣的源頭,就在這血池之下!
那種共鳴感強烈到讓他靈魂都在震顫。彷彿血池深處,沉睡著某個與他命運緊密相連的、古老而恐怖的“東西”。
就在這時——
“咚!”
血池中央,那規律的“心跳”聲,毫無徵兆地,重重跳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有力!
整個石室似乎都隨之震動!
暗紅色的液體劇烈翻騰了一下,中心處緩緩隆起,又平息下去。一股更加濃郁、更加暴戾、更加陰冷的氣息,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從血池深處瀰漫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石室!
白辰渾身的汗毛倒豎!
危險!極致的危險!
他體內的混沌之氣瘋狂示警,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中也驟然閃過幾個極其驚悚卻模糊的畫面——血海滔天、魔影咆哮、還有一張……瘋狂而偏執的、沾染血跡的獰笑臉龐……
“古……長……”一個破碎的名字幾乎要衝口而出,卻又被更多的混亂資訊淹沒。
不能待在這裡!
白辰猛地後退一步,毫不猶豫,轉身就朝著來路狂奔!
而在他轉身的剎那,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那血池邊緣,靠近他剛才所站位置的岩石地面上,有幾滴尚未完全乾涸的、新鮮的暗紅色液體,正緩緩滲入石縫。那液體……似乎是他之前探查赤璃傷勢時,指尖沾染的、屬於赤璃的鮮血,在進入洞穴後,無意間滴落的。
難道……是赤璃的血,刺激了這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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