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宦情:進衛堇香嬿意兩不疑》第十七章 十七章進忠一直跟在伴駕的嬪妃身後(2)

作者:愛吃干鍋菜花的炸湯圓·10個月前

“是了,可今兒這杏花也長勢喜人,不知你更喜歡杏花還是海棠呢?”皇上見她又拾了一朵杏花放在鼻下聞嗅,不禁又問她。

“嬪妾都喜歡,但更喜歡的還是海棠。”

“哦?其實這杏花與海棠乍一看還是有些相似的,你為何更喜海棠呢?”

“杏花緊緊貼著樹幹生長,有些小家子氣,沒有海棠花那樣纖弱細長的花柄,而且也不像海棠花一般成簇成簇得開著豐豔。杏花開敗雖然會有杏子,但御花園裡結出的杏子酸澀,也不是入口之物。而海棠花雖不結果實,但花開得更美,在觀賞方面更能讓人們一飽眼福,已經發揮了它的價值,也不會結出模稜兩可的果子讓人忍不住品嚐又不得不吐掉。”五妞一番長篇大論,但進忠聽出她多半是為了在萬歲爺面前賣弄使其留下印象,才故作高深的。

“此話不太恰當,其實海棠也是能結果的,只不過海棠果的風味不算上乘,且不能食用過量,因此吃它的人不多。”皇上沉思片刻,還是反駁了。

“哎呀,嬪妾見識淺薄,讓萬歲爺見笑了。還好萬歲爺不嫌嬪妾粗鄙肯指點一二,否則嬪妾還不知會鬧多大的笑話呢。”五妞福身給皇上行禮,皇上並未追究,笑呵呵地與她說起了其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五妞顯然不是第一次對皇上提海棠,那就在海棠上做文章好了,壽康宮恰有開得正盛的海棠呢。

這是進忠第二世做太監了,在開花結果的話頭上敏銳得非同一般。他清楚地知道五妞只是想不著合適的說辭絞盡腦汁擠出來的兩花區別,可他就能引申到可把五妞摁成“寧可跟了胡貴福一世無子也不跟了皇上得個阿哥公主”,他祈禱到了揭發的時刻皇上也能如此聯想。

待皇上回養心殿歇下,全壽帶小太監值起了更,進忠才有了空閒時刻。他一刻不停地趕往壽康宮,宮門已經緊閉。

裡面隱隱傳來宮女的說話聲和笤帚掃地的嘩啦聲,進忠聽得似乎是兩三個宮女在邊掃地上的落花落葉邊抱怨哪位主子出爾反爾,本同意第二日再清掃可夜裡突然怒道院落裡髒汙,要求她們連夜灑掃乾淨。

有個宮女的聲音有些熟悉,但進忠想不起來是誰,也無心細想,他的注意力全在被風吹至宮門外的海棠殘花上了。

他蹲下拾花,不多久就挑揀出好幾朵還算完整的海棠,他拂去塵土,將花藏進袖裡帶回去備用。

他坦裡一片寂靜,進忠洗漱完取了紙筆鑽進被窩,窩在陰冷的被褥裡,他竭力回憶自己從萬歲爺和來覲見的大臣那兒偷師學來的滿文。

隆佑帝年四十有七,雖還算得上春秋鼎盛,但進忠不得不做好兩手打算。若他如乾隆一般能活至六十五往上,那這近二十年間或許會誕有德才兼備又青春正盛的阿哥,而現存的除承清外的三位年長阿哥多半將出局不再考慮,他要做的是及時揣摩出皇上偏好哪一子並盡力誘承炩拉攏之,最後確保傳位於承炩交好或他交好的阿哥之一即可。若皇上不出幾年便龍馭賓天,那就只得在僅存的太子承澤、二阿哥承瀚、四阿哥承淇、五阿哥承清中擇一個,他看出皇上待承澤並不親厚,立其為太子恐怕只是因著他是皇后所出的緣故。而承炩與承淇看似有交情,他還需在今後的時日里多加考察,能確認二人關係最親近的話就可不假思索把承淇推上儲君之位了。

而在其中最棘手的就是進忠不知隆佑帝的壽數,先按拉拔承淇來走可能會引發一系列承淇與後誕生的阿哥衝突而進忠必擇其一的後果,先按兵不動等待皇上新的子嗣又有可能錯失與承淇結交的機會,皇上一旦駕崩就是個措手不及也無可挽回的廢局。

可是為了公主與新皇關係融洽、後半生食邑富足,再棘手進忠也得著手去做。

他是太監,不出意外一輩子都會困於紫禁城的宮牆之內,能為公主所做的極其有限。這可能是他鮮有的還有能力去搏一搏的事,搏得成功可保公主一世無虞,而他也不會讓公主知曉而徒增她的不解甚至是怨憤,搏得敗落公主最差也就維持出降後也無人在意的原狀,他亦不會讓她所知,頂多在她眼裡他成個禍亂朝政但不曾暗害她的奸宦罷了。這麼大罪名的奴才斬首都算輕的,她必得記一輩子,他可不虧。

進忠用不著墨的毛筆在紙面上勾畫印象裡的滿文,他一知半解,不知鬼畫符一般繪出的是對是錯,但好在他預估只需在傳位遺詔上動撰寫滿文的手腳,其他場合上未必有多大用場。

床面軟塌,進忠寫得磕絆不順,但又不敢坐於桌前免得驚了起夜的其他太監,他尋思取得胡貴福一般的單間他坦也是迫在眉睫的事。

他下了床,偷偷取了他人翻看完留置於桌上的《孤城閉》話本墊在紙下,如此再習字順暢了不少。

嬿婉回去左思右想還是為進忠覬覦嬪妃又疑似對自己懷有不軌之心的事動了怒,這般難以啟齒的事又不好說與額娘,她便自己矇頭睡下。

她和承淇藏在假山洞裡而進忠一眼都不曾看向他們,她怎麼想都覺蹊蹺。他誠心想拿住自己的錯處今後加以要挾,大可以走近些故意看自己一眼,再回頭向她皇阿瑪覆命說未尋見,這樣既能讓她知道他抓著了自己的把柄,又能賣她一個面子,何苦望盡其他方位唯獨跳過她們藏匿之地呢。

春嬋辦事謹慎,不大會讓進忠察覺她瞅見了他,進忠並沒有用假裝真沒看見她的方式挽回自己欲拿捏公主的齷齪形象的動機。

難道是進忠比她所想象的藏得更深更隱蔽,或是打算前期先以忠心迷惑她,後期再暴露真實的醜惡面孔?

果真如此的話,她或許真能將他利用一二,哪怕要不到別的,最不濟也能要點兒份例之內她們被剋扣掉的衣食炭火。

可是想到對食她又怵得腳趾都涼了,她一個公主怎能淪落至此,哪怕是逢場作戲她都怕自己會終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但要她斷然絕了這條路她又不肯,這事肯定不能告到皇阿瑪處,可憑什麼那奴才對自己抱著淫穢的邪念而自己只能給他一個窩囊的拒絕而已。她要將他敲骨吸髓,叫他死無葬身之地,永世後悔對自己起了這般心思,這才可解她心頭之恨。

她裹緊被褥又蜷縮起身軀,在床榻上愣是耗了近一個時辰都未能入睡,只好起身去取那本《西廂記》隨意翻一番,也好使自己泛起些許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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