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宦情:進衛堇香嬿意兩不疑》第10章 第十章清明宮宴前夕(2)

作者:愛吃干鍋菜花的炸湯圓·10個月前

嬿婉望了一圈,只有那道糯米麻團個數眾多,少上幾個也不會有人注意。她盯著坐其他宴桌的嬪妃,確保此刻沒人偷瞄她,才迅速抓了倆麻團塞進春嬋手中。

“一口吃了。”嬿婉起身站著,示意春嬋側身弓下,她好掩護她先墊墊飢。

春嬋依言剛吃完,門口就來了人,嬿婉認出五公主承敏、六公主承玉和九公主承蘭,還有幾個侍奉她們的宮女。

三人是一塊兒說笑著來的,自然也相鄰而坐。嬿婉見她們坐於自己對面且更靠近裡側的位子,想過去向她們問聲好,但她們也不知是沒認出嬿婉還是隻顧著自個兒談笑顧不上她,都沒有向她抬眼。

嬿婉沒完全起身就又坐了回去,她到底與她們不熟悉,怕自己出了聲萬一她們不搭理就下不來臺了。不過也沒等嬿婉再多尋思會兒,門口就又有了響動。

“皇后娘娘駕到。”太監傳了一聲,嬿婉見皇后鈕鈷祿氏攜帶一撥兒宮女、太監正向著乾清宮走進來,所有在場的嬪妃公主都站起身行禮,嬿婉也趕緊依葫蘆畫瓢。

皇后闊面隆準,偏一雙杏目眼波流轉頗有風情,嬿婉估其年逾四十,又見其衣冠綴珠累金繁複至極,將她襯得萬分矜貴端美,不由得感慨皇后份例之裕。

與皇后一同前來的還有皇后之女七公主承琅,她坐在了嬿婉同側,與嬿婉隔了好些個位子。嬿婉偏過頭略端詳了她一番,見她與皇后有七分相似,不過下頜窄一些,眉眼也細些,低下頭不知想到了什麼抿嘴一笑,明媚得像乍現的春光。

嬪妃們陸續到齊,嬿婉望得目不暇接,但隱約覺著自己的位子坐得不太恰當,有幾個未著吉服的女子坐在了她的裡側,但此時再調換就顯得刻意了,她只能當不知。

又有太監的尖聲兒響起,皇上是與德貴妃一道來的,不過皇上並幾個御前的太監在先,德貴妃像是為表自己知禮似的走在後頭。嬿婉本知德貴妃瓜爾佳氏美貌異常,卻不知盛裝之下竟如神妃仙子臨世,仙姿佚貌又肌白勝雪、身弱如柳,當真是畫裡走出的人兒。

緊跟著皇上的是全壽,次之是胡貴福,再後頭才輪到喜祿、進忠和另外幾個得臉的太監。嬿婉本就沒仔細看皇阿瑪身後的太監,加上進忠離得遠,中間還被別人擋著,嬿婉愣是行完了禮都沒瞧他一眼。

進忠還未踏進門就心如擂鼓,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跨過門檻時惶然得幾乎要兩腳相絆。他雖微微垂頭,但目光剋制不住地向兩側的宴桌瞥,排場果真甚大,他知曉萬歲爺定是宴請了闔宮所有嬪妃。

這場宴是他孤注一擲的希冀了,他想把所有嬪妃的面孔都一一望穿,卻實在怕尋遍所有也不見他的炩主兒,心中僅剩的一根繃得最緊的弦會瞬間崩裂,以至蝕骨噬心。

他的眼前漸漸有了升騰的水霧,一眨眼,她好似在他眼前浮現了一瞬,再一眨,又怎麼都尋不見了。他儘可能地往兩邊張望,但又不可叫任何人察覺。

滿眼可見的是宮嬪嬌娥的笑靨,無論真心或是假意都無足輕重,進忠透過她們的明眸美目窺見了前世那一群與她們相仿又不甚相同的女子。富麗堂皇之下,她也曾坐在席間談笑,這兒到底是今生還是前世,他已恍惚。

他在祈求炩主兒快些出現,無論是宮女、答應或是位列貴妃,甚至是衣袂翩飛的伶人舞伎,乃至蠱他心智的精怪鬼神,她成了什麼樣都好,他只想再多見她一面。他懊悔在那一夜沒把她整個兒囫圇地瞧盡,從髮髻到繡鞋,一分一寸地鑿進腦中,叫他永世也忘不得。

嬿婉垂下臉望著面前的擺盤精緻的冷膳,又稍一抬頭想看一眼皇阿瑪,卻不曾想估錯了皇上的走速,目光與胡貴福碰了個正著。

胡貴福的面容實在稱不上能看,更何況是嬿婉這樣鮮少與太監打交道的公主。如此可怖的奴才鑲嵌在滿繡蟒袍裡盤踞在皇帝的身邊,儘管她也不喜皇阿瑪,但不妨礙她心下一驚,對太監的嫌惡頓起。

進忠見到那張刻骨銘心的面孔時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就那樣端坐著,旁邊立著的是春嬋。

進忠生怕是自己思慮過重出現了幻相,但又不捨將目光移開,他貪戀地望她,眸中卻再一次充斥瞭如屏障一般的水霧,將他與她殘忍地隔開,彷彿他們並沒有處在同一代的乾清宮。

她略一偏頭,耳下一對粉玉耳墜搖曳,甚是好看。“衛答應,去圍房更衣吧,皇上已經在寢殿等著您了。”進忠驀的想起了她被封為答應侍寢的第一晚,也是這樣嬌俏的神色難掩躊躇滿志的得意,但他只知她青雲路的頭一步穩穩當當地踩實了,他可以用肩頭頂著她繼續走下去了。

那日他引著她進圍房,又目送她去寢殿,心頭歡欣得像與她共度的是自己而非皇帝一般。他知自己註定不能給予她想要的權勢地位和與之相比不值一提的情愛,權勢地位他給不了,情愛她不肯要,但他仍盼她之所求皆入她囊中。他雖自小就成了太監,既不能作為女子來體悟又嘗不到尋常男子般的感受,但在夜裡還是想了許久,他從嬪妃們的表現推斷出歡好對於女子來說大抵是相當愉悅的,她得了樂,便是他最大的喜事。

幾步之遙卻如此漫長,好在她沒有消失,雖面色像使了性子似的不太好看,但進忠相當知足和感恩。

進忠已從嬿婉的眼前走過,他沒有理由轉過頭再去看她,只是他心裡彷彿住進了亂蹦的兔子,攪得他心口咚咚沒個安生。

她不在他眼中呈現,水汽就下去了。進忠鼻裡發酸,但他絕不可再讓淚水壞他的事。遇見她是天大的喜訊,怎麼能哭呢,要大大方方地笑上一宿才是。一會他侍在萬歲爺跟前,能一直瞧她到宮宴散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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