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三章
這一夜註定了很不好過,既有自己本就少眠多夢的因素,也有生怕皇上傳喚的警覺,二者相兼,更是一擔重負。數不清次數地醒來又睡去折磨得他身心俱疲,後半夜近天亮時,進忠幾乎已受不住得快要臥身倒下了。
恍惚中,他總覺得自己夢見了嬿婉前世的模樣,她還是那樣婉媚柔順,像一朵盛放的茱萸般伏在乾隆身邊嬌笑,無論是曲意逢迎還是伶牙俐齒地逗趣都是一等一的動人心扉。甚至無需他加以施教,她都能在一次次的揣摩調整下做到盡善盡美。
他就這麼望著幻象中衣衫單薄輕透的她,漸漸感覺到自己的面龐猶似烈火灼燒般地騰熱,且牽一髮而動全身地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腰腹以下,一股陌生而鮮有的浪潮焚得他抓心撓肝。
自己這是怎麼了,他慌忙把頭垂下,不再去觀那片虛幻的浮光掠影。但身上的異樣感受並沒有消退,他下意識地掐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醒來。
手心半點都無痛感,可見這場夢將他裹挾進了極深的深淵。他放棄了徒勞的掙扎,但呼吸也隨之越來越急促,那股奔湧的熱並無消退的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身下被布條捆紮那一處強烈的疼痛喚醒了他。他茫然地睜開雙眼,見得晨光熹微,而皇上與德貴妃的鴛帳裡還未有窸窣的起身動靜。
除去那處不可言說的難堪之痛以外,其實他的頭也疼得厲害,像宿醉未醒一般。但他自己清楚,許是長期的勞累所致,並無大礙。
煎熬至伺候好皇上更衣用完早膳,也目送著宮人送德貴妃回了宮,他終於感到稍稍好轉一些了。而又過半個時辰,終於將散差太監送來的墊飢吃食啃下肚後,他才徹底覺著自己又活了過來。
一整日的當差沒人能替他,勉強撐到入夜下值,他的腳步都早已虛浮輕飄了。行經喜祿的他坦時,他嘆了口氣,默默地朝裡探看。
喜祿蜷縮在床上,還是無精打采,見是他來,才強撐著試圖爬下床,對他招了兩下手。
“別起了,你繼續休息吧,”自己也不好讓人家這一病人爬上爬下的忙活,他一壁勸阻一壁快步進來,擺著手道:“別逞強,身子不舒服就告假多休息幾日,好全了再上差。反正全總管已經知道了,他會安排好人手填補你的班次的。”
喜祿蒼白著面孔應了,他與喜祿略聊了兩句後就與其辭別,儘可能快地趕回他坦洗漱睡下。
喜祿的班不可能全由散差太監來代,所以勢必還是會讓自己、全壽和保春更忙。而全壽召了他們說明情況時,保春的面色明顯表現出了不情願,但保春有其他差事的藉口又相對充分,全壽不能拿他怎麼著,同時全壽本身也要完成年末盤賬,所以說到底最倒黴的還是自己。
大不了連日連夜湊在開心果身邊扮好一顆開心果唄,他苦笑一聲,用棉被矇住頭,讓自己置身於一片混沌的黑暗。
可無奈的是,嬿婉的身影盤踞在他的腦中,橫豎都是難以忘懷,以至於他疲憊到了極處,仍是無法入睡。
潸潸而落的思淚蜿蜒到了他的唇角,他以厚重的被面胡亂抹去,又竭力去想令自己開心或是噁心的事。
想以鬧肚蒙大彘結果反遭報應怎算不上是一樁樂事呢?若能抽出時機去見嬿婉,那就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頂多是過於好笑與她同樂一番而已。自己如今確如四阿哥所言,已是越來越豁達看開了。但一想到明天要日夜連班,今夜根本不能再熬著趕去永壽宮,往後也不知哪一日才有機會,他就痛苦得輾轉反側。
還好沒給王蟾瞧見喜祿的糗模樣,否則又是淒厲地鬼哭狼嚎“潑天的糞”,或是乾脆再一次嚇得高燒不退,哇哇嗷嗷地噴吐遍地,自己倒成專職的拾糞掃穢物太監了。難得有了些讓自己忍俊不禁的聯想,他低低的嗤笑著,想著王蟾如今格外喜人的憨厚狀,終於閉目沉沉睡去了。
果不出其然,自己落入了前世的紫禁城裡,他睜眼就見李玉殷勤地伺候在乾隆身邊,旁邊跟著一顰一笑皆駭人視聽的如懿,不由得嫌惡地咬牙瞥開目光。
自己沒必要呆在這裡,他見無人注意自己的行蹤,便乾脆利落地拔腿就跑,一路衝出了養心殿,又無所適從地走在熟悉至深的宮道上。
嬿婉如今怎麼樣了,這是個於他而言永恆不改的問題,他一回過神來就隨意地喚住過路宮人進行詢問。幾乎問遍了他能問的所有人,可無論他稱“永壽宮的炩主兒”還是“啟祥宮的宮女櫻兒”,都無人有任何的印象。
照如懿的大概年歲來推斷,嬿婉絕對不該在更前一處受苦,那也就只能說明她像上回一樣,不在這座紫禁城裡了。他如釋重負地緩緩嘆出一口氣,扶著身邊的牆緣疲憊地靠過去。
天色漸晚,他想著自己該回養心殿外不遠處的廡房了,就拖著灌了鉛一般的雙腿準備過去,可眼一眨又到了白日里,自己立在養心殿門口,望著凌雲徹還勉強稱得上年輕挺拔的身軀發怔。
還是如最先那般,凌雲徹是意氣風發的侍衛,而自己則一直都是命如螻蟻的卑賤太監,哪怕年少時狗苟蠅營?以至不到雙十就位及副總管,也是一輩子受人背後鄙棄譏笑的閹人罷了。他的心間起了一絲微末的波瀾,但又很快平復,甚至唇角勾起幾分笑意。
畢竟嬿婉都不在此,自己是個她不喜的閹人又有何所謂,小凌子也未必能得意多久。
他眼明手快地拾起地上的石子,趁人不備陰狠地砸向凌雲徹的雙腿之間,又瞬時縮身躲入殿內。聽得一聲淒厲的痛呼,他心裡只覺無比的暢快。但不待他再伺機窺看凌雲徹因疼痛而佝僂成蝦的身姿,畫面就再度轉換到了另一刻。大約是在御花園中,凌雲徹仍在他目光可及的範圍內,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所以這場夢皆是毫無章法的紊亂時段,自己做什麼都不像會有懲治。他義憤填膺,也的確被現實中的苦楚折磨得暴躁不堪,險些控制不住要上前一拳砸昏凌雲徹,再給予其一頓毆打以宣洩身心的一切不遂願。
。的朧朦眼淚來引會能可有是還,價代出付徹雲凌讓腳拳用要意執腦頭昏衝若己自但,地此在不然雖婉嬿。止不徹雲凌視瞪眼怒以只,來下了靜冷著忍強是還究終他,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