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為了旁人,她只是為了自己的手不要再疼痛。他如今相當明白,也真心不想讓她難過,深撥出一口氣惆悵地迎著日光將雙手展起檢視,並未見得一絲傷痕。
還有一處的感覺有些奇怪,他下意識地以手往身下一撫,登時驚駭得渾身顫慄,血液都像霎時凝結在了脈絡之中。
夢裡的自己竟然是生理上完整的男子,這項發現讓他不由得欣喜若狂,又莫名地眼眶泛酸。
雖是如此,但須臾後他便已然調整好了自己的心緒,依舊冷冷地旁觀向著迎面而來的如懿兩眼放光行禮的凌雲徹。
僅有的一道劣勢都抹平了,那自己更不必拿凌雲徹當競爭對手來看待了。他望著如懿五官亂飛,肥厚而鮮紅的嘴唇就差要噘起貼附到凌雲徹的面頰上,而凌雲徹也不甘落於其後,聲音打著虛弱的顫兒,還要將原本癟如新月的嘴巴努力地往如懿跟前湊的模樣,一時間差點跪跌下去捶地笑瘋。
這可比喜祿與糞的爭鬥有趣太多了,他拼命地掩口,還是在如懿發出了一聲高亢、尖銳又不失甜膩曖昧的變調版“雲徹”之喚後,實在敵不住發出了輕小的吭哧一聲鼻音。
要是嬿婉在自己身邊就好了,此情此景自己可與她一同賞看品鑑。他略有失意地思忖著,既想接著看,又怕自己發出怪笑聲被他們察覺,只好死死咬著嘴唇,戰術性地將頭偏轉到一側,待稍勢冷靜,再繼續觀戲。
離得太遠,到底聽不著多少大戲的唱詞,他漸漸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如懿的眉毛上。起先是或平或仄,而後抑揚頓挫兼有,再後直衝雲霄又三回九轉,光是其中一根便可成就一場叫座的武打戲,加上另一根…那便是兩場同時開演,還挺熱鬧。
他忍笑忍得滿面通紅,也不忘暗自感謝冥冥之中這一座讓自己身為男子的好夢所帶來的意外收穫。前世在明知嬿婉不喜閹人的情況下碰見凌雲徹,哪怕他再掩飾、再自我矇騙,內心深處也總拋不開對凌雲徹身為男子的刻骨錐心的嫉妒,也偶爾會在夜深人靜時撫著當年生生割去全部嫩肉的部位痛哭。可如今,藉著夢中難得擁有男子特徵而不再自卑的機遇,他實實在在地重新審視了凌雲徹的滑稽程度,也當真就差笑出眼淚了。
人大多都是有當看客的“劣根性”的,自己也不例外,而且平常在隆佑帝的養心殿都需得自個兒將全套大戲扮上,如今不僅無需自演還免了票費,壓根就純屬不看白不看。
他越瞅越興奮,幾乎是削尖了腦袋往前鑽,還微張著嘴巴肆意地找角度試圖同時看清凌雲徹和如懿二人的表現。不多久,他的動作就被如懿發現了,如懿當即暴怒,揚起臉來憤然對著他的方向一指,厲聲道:“誰在那裡?凌雲徹,給本宮查,掀開草皮也得查!”
一個短粗的護甲飛了起來,真就直挺挺地朝他面上戳,他唬得下意識扭頭就狂奔,但好在沒跑兩步眼前情景就變了。
又回到了養心殿,他百無聊賴地繼續當差,伺候完了乾隆再伺候那一起子趕來養心殿陪侍的嬪妃。漸漸地,他忽然覺著自己怕是傻了,現實中都沒拿皇帝放在眼裡,怎麼到了夢裡反而這麼恭敬?
更何況自己這一刻都已不是太監了,分明這望得見摸不著的幻夢才應該是可供自己優哉遊哉盡情賞玩的地方嘛。
於是,他開始呈鬥雞走犬的架勢,沉醉於一晌貪歡的遊樂之中。無論自己出現在紫禁城的何處,都儘可能往各條宮道、長街甚至是殿閣裡,邊走邊瞧邊暗自驚歎,又時常鬱郁地想著嬿婉看不著實在是可惜至極。
海蘭時不時就或吟哦或啼鳴“姐姐”二字,他不知如懿作何感想,但至少於他而言身上的芒粟由此而起,經久不褪。
金玉妍追她所愛的王爺追得興師動眾,又是連聲嘶嚎又是狼奔豕突,一襲絳紅色的寢衣罩在她身上,被朔風吹得飄搖不止,猶似一面鮮豔的旗幟。他想起嬿婉被她折磨了五年,就忍不住想尋東西鉤在她腳下可勁兒絆她。可金玉妍跑得太快,簡直像磁石吸秤砣一樣呲溜一下便風馳電掣地過去了,徒留他一人蹲在地上,連塊石子都沒能來得及拾起來丟過去。
也只能罷了,他搖搖頭走開,很快便來到了下一處時段。
巴林湄若趾高氣揚地走在路上,身邊隨行的嬤嬤抱著七公主亦步亦趨。按理說若此處沒有嬿婉,那麼七公主也就不是她難產生下的女兒了。所以他只瞅著嘴歪眼斜還欲撲蝶的巴林湄若發笑,倒也懶得去與這廝計較,頂多就寄希望於她一個不高興,對乾隆橫眉冷眼直頂牛,可叫自己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拊掌助威。
“七公主的確可愛,但本宮不過是養著有趣罷了。”嬤嬤順口誇了一句孩子可愛,結果巴林湄若不假思索就捂嘴笑著接話。
一大股無明業火奔湧而出,他終是沒能剋制住,衝上去甩了巴林氏一耳光,怒斥道:“你什麼意思!孩子的生母聽了作何感想?”
今生現實和這番夢境的加持下他所擁有的,無論是隔岸觀火的狡黠、從容,還是當真如翩翩世家公子一般的清雅儀度都盡數化為烏有。他想起嬿婉當年拼死才生下她第一個孩子,竟被所謂的養母如此瞧不起,還反教其罵生母,一時間火氣上頭,接連以手劈打巴林氏不止。
不成,自己以這樣的打法懲治惡人,不僅會讓嬿婉心疼,還會讓她哥哥久久不能釋懷,總得讓自己的暴行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至少不能讓在乎自己的人擔心。
他驀然想起自己與四阿哥那一兩個時辰的吃茶對話中,四阿哥又怔怔地瞅了自己的手,還打趣了句“進公子文武雙全,武也要和文看齊才是”。
他當時只聯想到嬿婉對其皇阿瑪描述的她喜好者也是文武雙全,所以光顧著暗自悲喜交加,根本沒去揣摩四阿哥的言下之意。如今再思量,四阿哥多半還是在暗示自己“武”也得武得有的放矢。
於是,他更顧不上一分一毫的體面了,脫下一隻厚重的角靴掄起來就對著巴林氏渾頭撲臉地抽打,一壁稍勢解氣,一壁暗暗誇讚四阿哥還真為自己著想,竟提供了一條這麼好的思路。
也不知打了多久,混亂下不僅兩隻重靴皆揣在了手裡,連巧士冠都摘下來當作了趁手的傢伙。除去他此刻全然拋諸腦後的有辱斯文以外,他幾乎半點都沒有損失。再後來恪嬪都趕了過來,他正愁一腔怒火傾洩不完,當即也給了恪嬪沉悶的兩鞋底。
從自己的床榻上醒來時,他還在掙扎搏鬥。一泊朝光由窗間灑入昏暗的屋內,他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支撐著痠麻的身軀緩緩坐起。
。氣口一了鬆才這,子樣副那的持保應回變己自讓去上了裹纏地慌忙急心就條布的凌到索間褥被在,的己自視檢去被厚開掀敢不都,已不窘大便著接,瞬一了懵他。的掉掙刻一哪是知不都,了開散全完竟條布的下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