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宦情:進衛堇香嬿意兩不疑》第309章 非奸即盜(2)

作者:愛吃干鍋菜花的炸湯圓·3個月前

她忽如其來的消沉叫春嬋心驚,也讓春嬋不得不意識到她仍是情思不定、心疾無常、乍躁乍頹又乍喜乍悲的狀態。

春嬋陪伴在她身邊,待她一陣恍惚過後,面色趨於平靜時才謹小慎微地開口:“嬿婉,不要再惆悵好不好?他想你時他來,你想他時你往,你們能相見的機會可多了,而且既然有他在,你的夢魘也終有一日會徹底消失的。”

她不住地頷首,以欣然的笑容回應了春嬋,但與此同時,一股不可名狀的憂傷也在心底如滴墨入水般圈圈漪漪地暈染漫延。

舒愜馨暖的永壽宮也是滿目瘡痍的鬼窟,鎖著自己的身,亦困著自己的魂。而自己與他的關係破裂在了既無形又無可修補的一處,現時可能縫隙猶窄,他不曾確曉,也幾可忽略,但來日豈知會是怎樣一副華不再揚、覆水難收的情狀。

自己能做的,也唯有在屈指可數的時日里與他相愛至可達的極致了。

待春嬋出了臥房,她靨邊的淺笑似漸洳的水窪般徐緩地乾涸。移目往窗外望去,枯敗的凌霄藤蔓依舊,匿曜的金烏也依舊。

好不容易熬到下值時分,進忠只覺頭痛欲裂,通身上下皆痠軟得似泡爛的水引,走過的每一步彷彿都漂忽在時而凹陷的泥沼中。

孫財胖大的身軀佇立在他的他坦前,他下意識地心神一凜,但還是強擠出笑容上前。

“忠爺,治失眠多夢的對症良藥來了,吳公公那兒還真有餘貨呢!”孫財揮動著一包草藥,向他急切地聲稱。

“這劑量至少夠吃個五六日了哈,吳公公說他自個兒吃了三日就嘛事兒都沒嘍,剩下的也沒用,全給了咱家了,忠爺你快拿著吧。”不待他道謝,孫財就一把將那包藥塞在了他手上,吸溜了兩下鼻子,又道:“太冷了,咱家回去了,忠爺你煎完藥灌下去了也趕緊上床暖和暖和睡個好覺!”

孫財肥厚的手掌冷得似一塊久凍未化的肉,他觸及它的那一瞬就感覺到了冰涼駭人。可想而知,孫財親自在這裡等候自己大抵已有多時。

“好好好,謝謝孫爺,您受累了。回去喊個徒弟煮點兒薑湯給您喝了,或者燒點兒熱水給您泡泡腳,多捂著些,千萬別凍傷風了。”他輕拍兩下孫財的厚背,語氣裡當真有幾分實實在在的關心。

“曉得了曉得了,嘿嘿,謝忠爺關心,咱家走嘍!”孫財搖晃著圓滾滾的肚子,笑嘻嘻地離去了。

幸好自己幾個月前沒有一意孤行勒死他,這口肥彘還怪可愛的。他立在他坦外偵察了片刻,順帶著也目視了孫財的身影漸漸沒入宮道的盡頭。

在他坦裡肯定煎不得藥,拎去御膳房過眼的人太多了更不成,他思來想去別無選擇,也只能把藥原封不動帶至永壽宮去煎了。

只是自己沒法早去,不知會不會打擾到嬿婉休息。他估算著宮人巡夜的間隙,忐忑地暗想著。

但無由的,正是到了如今這一步,他內心反倒徹底塵埃落定了。橫豎是自己依著嬿婉的意思,或早一些或晚一些走向她為自己命定好的結局。她想忘記使她痛苦的根源乃至由此延伸出的一切,去往另一種意義上的酊酲不醒,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奔跑在通往永壽宮的宮道上,他鬼使神差地四處張望起了這座紫禁城最微末處的景緻,一磚一瓦、甚至是一石一縫,心中升騰的不知不覺由厭煩不耐轉變為了陶然愜心。

其實這一陌生的時代待自己還算是很不錯的,不僅沒怎麼體會過苦是什麼滋味,而且還有眾多對自己好得莫名其妙的人。

他在永壽宮的偏殿前終於停下了步子,側首仰望玄穹?中的星月交輝相皎潔,多少還是起了些無以名狀的留戀。

然而,推門入內,頭一瞬他就與嬿婉四目相對了。

“喲,進忠啊,怪客氣的嘛,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大一份贈禮?”她莞爾笑著,語氣十分輕快,神采也欣然自喜,全然不似四阿哥描述中的那般哀毀骨立。

“這是治失眠多夢的良藥,倒也不是什麼贈禮…”他略一發怔,旋即一壁把藥擱下,一壁懇切地告訴她。

“的確,再好的藥也不過只是藥罷了,我還是更想要另一樣贈禮。”她歪首故作思忖的樣子,待他挑起目光欲細聽她分說,她忽地嫣然道:“是了,這一樣就是我最想要的。”

隨著她這一言出口,她的玉指也點在了他的額角上,他又聞她竊竊地絮叨:“我就想要這隻特別聽我話的壞狗,雖然他有點兒下賤,還有點兒噁心,但奈何我喜歡呀。”

他咬著嘴唇,垂下首去輕輕發笑,面頰上浮出一絲不知是出於羞赧還是愧疚的緋色。

很快,他的腕子就被她雙手捉住,他見她小心翼翼地牽著自己,語氣也變得異常的柔和:“進忠,你要不要吃點兒東西?還是累了…需要回房睡一會兒?我給你拿湯婆子捂手暖被子好不好?”

他登時醒神,疑惑地將嬿婉從頭至腳打量了一遍,旋即目光四瞥著荒唐地赸笑?道:“不是…你這算什麼意思?我怎麼有點不太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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