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九尾天狐喝到蓮子時的觸動，她此刻依舊能清晰感知到——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訝、茫然與微不可察的暖意的情緒。
“這蓮子……”何歡用勺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蓮子，“是特意放的？”
“嗯。”馮蕊點頭，“我聽爹爹說，蓮子安神效果最好。”
何歡拿起勺子，將剩下的蓮子一顆顆舀進嘴裡。
軟糯的蓮子混著溫熱的米粥滑入喉嚨，那股奇異的暖意再次漫上來，這一次，連帶著何歡自己的神識都微微鬆動了些。
原來九尾天狐方才的觸動，並非錯覺。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何歡開口道，“明日還要麻煩你。”
馮蕊點了點頭，卻沒立刻轉身，反而猶豫著問道：“何姐姐，你能真心接納九尾天狐嗎？我知道這很難，畢竟你們爭鬥了這麼多年。可是，這是治療的唯一方法。”
何歡望著跳動的燈火，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以前只想著壓制她，吞噬她。”她頓了頓，“可方才……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厭惡九尾天狐的狠戾，九尾天狐也鄙夷她的弱小。
可偏偏，她們又共享著同一份對龍星河的執念，那份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情感。
“或許……真的可以試試。”何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馮蕊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她轉身走到門口，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的“噼啪”聲。
何歡走到床邊坐下，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裡的心跳有些快。
龍星河，你們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九尾天狐會對你產生了感情？
而在你心裡，是否也對九尾天狐有了情愫。
何歡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
她躺倒在床上，望著屋頂的橫樑，手臂上的傷口在藥膏的作用下漸漸不再刺痛，識海里也一片平靜，九尾天狐的神識像是累了，沒有再興風作浪。
或許，馮蕊說的是對的。
或許，她們真的可以不用再爭鬥下去了。
夜色漸深，油燈漸漸燃盡，最後一點火苗掙扎著跳動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
屋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淌開一片清輝，溫柔地籠罩著床上沉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