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馮蕊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你怎麼了?”
何歡定了定神,揚聲道:“我沒事。”
“何兄?你回來了?”馮蕊推開門走了進來,目光裡閃動著驚喜,“剛才聽見九尾天狐在大喊‘滾開’,我以為出了什麼事情,所以來看看。”
何歡搖了搖頭:“沒事,只是她的神識暫時被我壓下去了。”
馮蕊看著他,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問道:“何兄,你體內的另一道神識……當真是九尾天狐?”
何歡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嗯,這些年一直與她共用一具身體。”
馮蕊點了點頭,心中若有所思,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有話不妨直說。”何歡見對方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開口,“你這般蹙眉沉吟,倒不像平日裡的樣子。”
馮蕊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絞著袖口,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何兄,關於你體內那兩道神識,我或許想到了一個法子。”
何歡眉峰微挑,示意她繼續。
“兩道神識之所以衝突,大抵是因為彼此視對方為異己。”馮蕊組織著措辭,眼神里透著認真,“若想讓它們相融,或許該從根源處著手——找到二者的共通之處,越多越好。”
她抬眼看向何歡,語氣愈發懇切:“要真正去了解對方的過往,理解對方的執念,甚至心甘情願接納彼此的存在。到了那時,兩道神識或許就能合二為一,變成一道擁有共同記憶、共同閱歷,也共享所有情感的神識。就像……你即是九尾天狐,九尾天狐即是你。”
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了頓,臉頰泛起一絲猶豫:“其實……我隱約感覺到,那位九尾天狐似乎心裡有牽掛的人。方才提及‘情感’二字時,我能察覺到她那邊有一瞬間的凝滯,像是被觸動了心事。”
話鋒一轉,她又有些侷促地低下頭:“可她畢竟是女子,而何兄你是男子……我又怕自己是錯覺,胡亂揣測了。”
何歡聽完,臉上卻沒什麼驚訝之色,反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他抬手輕輕拂過耳畔,周身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光芒流轉間,原本清俊挺拔的身形竟緩緩發生了變化——
肩線變得柔和,身形漸顯窈窕,白髮垂落肩頭,再抬眼時,那張臉已然換了模樣。
馮蕊驚得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女子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好的溫玉雕琢而成,竟與她之前看到的九尾天狐的模樣有八九分相似。
只是那雙眼睛裡的神采截然不同——
少了幾分九尾天狐特有的狠戾與媚色,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以及一絲藏不住的邪氣。
“你沒有猜錯。”何歡指尖輕點唇角,笑意更深,“那位九尾天狐的確心有所屬。而且巧得很,方才她那一瞬間的凝滯,我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牽掛的,與我放在心上的,是同一個人。”
馮蕊怔了怔,隨即眼中亮起驚喜的光芒:“若是這樣,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她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堅定:“找到共同點本就不易,如今連心意都能相通,這便是最好的契機!何兄……哦不,何姐姐放心,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你們真正合為一體。”
何歡望著她眼中的熱忱,眼中那抹邪氣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那就多謝馮姑娘了。”
馮蕊臉頰微紅,連忙擺手:“何姐姐太客氣了,你救了我們父女那麼多次,這點事算得了什麼。”
何歡挑了挑眉,沒接話,只是轉身走到桌邊,拿起那碗還剩小半碗的清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