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馮蕊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那道蝴蝶影子徹底消失，才猛地回過神。
她一把拉開門衝了出去，月光下，那個嫵媚的女子正半跪在地上，九條狐尾無力地垂著，狐耳也耷拉下來，臉色蒼白得嚇人。
馮蕊從小跟著父親斬妖除魔，對妖獸的瞭解遠超常人。
九條狐尾……這絕不是普通的狐妖，更不是沒到九重天的狐王。
是九尾天狐！
傳說中可以無限轉生的九大妖獸之一！
九尾天狐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那雙金色的桃花眼裡帶著警惕，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四目相對的瞬間，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她認出了自己的身份，而自己，也知道她識破了。
馮蕊的心跳得飛快，手心裡全是汗。
理智告訴她，九尾天狐是上古妖獸，危險至極，她應該立刻逃走。
可看著對方手臂上蔓延的黑氣，還有那雙強撐著的眼睛，她猶豫了。
幾秒鐘後，她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快步走過去蹲下：“這是解毒丹，先吃了。”
九尾天狐愣了一下，沒動。
“你中的毒很霸道，”馮蕊把丹藥往她面前遞了遞，語氣盡量平靜，“這丹只能暫時壓制，想徹底解乾淨，得好好修養一陣子，不然會傷了根本。”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過。
九尾天狐看著馮蕊遞過來的手，又看了看她臉上認真的神情，遲疑了片刻，終於伸出手，接過了那顆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冽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丹田，像是初春融雪般緩緩驅散著四肢百骸的麻痺感。
九尾天狐悶哼一聲，手臂上的黑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幾分。
她抬眼看向馮蕊，金色的瞳孔裡還殘留著幾分妖異的狠戾，卻少了方才那般迫人的殺意。
“為什麼救我？”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何歡那般清冷低沉，而是帶著一種慵懶的媚意。
馮蕊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對方微涼的體溫，她垂眸道：“何兄救過家父的命，我不能見死不救。”
“呵。”九尾天狐輕嗤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說得真好聽。你是怕打不過我吧？”
她撐著地面站起身，九條狐尾在身後不安分地掃動著，帶起的風捲起地上的塵土，“人類總是這樣，虛偽得很。”
馮蕊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月光落在九尾天狐那張嫵媚的臉上，勾勒出精緻的輪廓。
她忽然明白，何歡體內那道時不時會冒出來的、帶著暴戾與魅惑的神識，究竟是誰了。
竟是傳說中的九尾天狐。
這下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