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甲侍衛們顯然沒料到她敢當眾拒捕,為首那人反應極快,怒吼一聲“追!”,帶著手下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一時間,茶館裡的其他茶客嚇得紛紛縮到桌底。
掌櫃的躲在櫃檯後抖著嗓子喊:“我的桌子!”。
原本還算雅緻的地方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宮羽緩緩站起身來,他瞥了眼龍月如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彎腰拱手 :“與其我們兩個都被抓住,不如先劃清界限,委屈你先擔著。你放心,等我找到何歡,肯定會回來救你的,保重了。”
說完,他大步走出靈葉居,陽光斜斜地潑在青石板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方才茶館裡的喧囂彷彿還黏在衣料上,可鼻尖縈繞的茶香已被交易區特有的靈草氣取代。
他慢悠悠地晃著摺扇,看似漫無目的地沿著街道往前走,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著身後不遠處那個亦步亦趨的身影。
從百草交易區的主街轉到居民區的窄巷,兩旁的房屋漸漸從青磚黛瓦變成了低矮的木樓,晾曬的獸皮和草藥在牆頭上耷拉著,風一吹就發出沙沙的聲響。
宮羽腳下的步子沒停,心裡卻在盤算——
從茶館裡那絡腮鬍起身離開,這道影子就沒斷過,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像條甩不掉的尾巴。
穿過最後一片低矮的民居,前方出現了一片茂密的密林。
參天古木的枝葉交錯著,將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葉層上,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和草木清香。
宮羽走到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古樹下,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將摺扇“唰”地合上,抵在掌心輕輕敲著:“跟著我這麼久,不累麼?”
身後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片刻的寂靜後,一個粗啞的嗓音響起,帶著幾分刻意壓制的笑意:“閣下倒是敏銳。”
宮羽緩緩轉過身,果然看到那個留著絡腮鬍的修士正站在不遠處的樹影裡,正是方才在茶館裡高談闊論的修士。
“說吧,”宮羽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一路尾隨,總不會是覺得我這把扇子好看,想討個同款?”
絡腮鬍往前幾步走出樹影,目光在宮羽臉上轉了兩圈,突然咧嘴一笑:“閣下和那位姑娘,可不是普通人吧?”
宮羽沒接話,靜待下文。
“方才在茶館裡,我們聊到仙尊是冥族後裔,”絡腮鬍的聲音壓低了些,“換作尋常修士,要麼嚇得魂飛魄散,要麼就得跳起來罵我們瘋癲。可你呢?自始至終眼皮都沒抬一下,好像早就知道這檔子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篤定,“恐怕,你早就對仙尊的身份起疑了,對不對?”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宮羽臉上,明暗交錯間,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把玩著手裡的摺扇,過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問:“你是誰?跟著我,到底想做什麼?不妨直說。”
絡腮鬍深吸一口氣,似乎早等著這句話,他挺直了腰板:“在下田軍,是藥仙族麾下的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