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羽捏著那塊黑色令牌,指腹摩挲著上面凹凸不平的紋路。
令牌材質非金非木,透著一股陰寒之氣,倒像是用黑曜石打磨而成,與藥仙族素來標榜的清雅潔淨格格不入。
他正欲將令牌收入袖中,耳畔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衣袂破風之聲。
不是龍月如那種帶著急躁的破空聲,而是像一片羽毛擦過樹梢,輕盈得幾乎讓人忽略。
“嘖,藏了這麼久,終於肯出來了?”宮羽沒有回頭,摺扇在掌心轉了個圈,“你是田軍派來的監工,還是另有圖謀?”
樹影婆娑間,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步出。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裙,頭上裹著灰撲撲的頭巾,露出的半張臉沾著泥土,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閣下倒是比田軍說的更機警。”女子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不過我不是他的人。”
宮羽挑眉轉身,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這女子修為內斂得極好,若不是方才那聲換氣稍重,他幾乎察覺不到附近有人。
更奇怪的是,她身上沒有任何仙族修士該有的靈力波動,反而帶著一股……
草木枯萎的死氣。
“既不是田軍的人,跟著我做什麼?”宮羽摺扇輕點胸口,“總不會是也想勸我加入你們?”
女子卻搖了搖頭,抬手摘下頭上的頭巾。
隨著頭巾滑落,露出一張佈滿細密疤痕的臉,縱橫交錯的疤痕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下頜,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過。
饒是宮羽見多識廣,也不禁微微皺眉。
“我是來給閣下提個醒。”女子聲音依舊沙啞,眼神卻異常懇切,“聖影堂不能去,田軍的話更不能信。”
“哦?”宮羽來了興致,“姑娘似乎知道些什麼?”
“我是煉丹族的人。”女子說出這句話時,聲音微微發顫,“三年前,我們一族因為不肯依附藥仙族,被幽蘭仙子……全族四十二口,除了我僥倖逃脫,其餘人……”
她的聲音哽咽著說不下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宮羽心中一動:“你是說,你們煉丹族是被幽蘭一族滅的?”
女子用力點頭,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她不僅屠戮我族人,還將我們的領地改成了藥圃,用族人的骸骨做肥料!田軍就是她最得力的爪牙,當年帶隊圍剿我族的,就是他!”
說到這裡,她突然抓住宮羽的手腕,眼神急切:“你千萬不能上他們的當!田軍說要幫你找人是假,想利用你的力量對付仙尊才是真!等你沒用了,他會像處理我們煉丹族一樣,把你挫骨揚灰!”
她的指尖冰涼,帶著泥土的腥氣,力道卻大得驚人。
宮羽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若有所思。
“你既然是煉丹族的倖存者,為何不直接去找仙尊揭發他們?”
“仙尊。”女子苦笑一聲,疤痕扭曲著顯得格外猙獰:“她人在哪都沒人知道。”
宮羽輕嘆一聲:“不知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