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猛地抬起頭，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像是燃起了兩簇幽火。
“仇報！”她咬重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這條命早就該隨著族人一起沒了，能苟活到現在，全靠這點恨意吊著。”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要將胸腔裡積壓的三年怨憤全都吐出來：“就算報不了仇，我也不能讓他們舒坦！田軍想招攬你們達成目的，想讓藥仙族的勢力越來越大？我偏不！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能讓他們的算盤打得那麼響！”
宮羽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執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摺扇邊緣。
這女子身上的死氣比剛才更重了些，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見過太多被仇恨裹挾的人，最終大多落得個玉石俱焚的下場。
眼前這女子，顯然也正朝著那條路走去。
“你這樣做，和飛蛾撲火沒什麼區別。”
宮羽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冷靜，“田軍能在幽蘭手下坐穩爪牙的位置，手段定然狠辣。你今日敢現身提醒我，明日就可能被他察覺蹤跡。以你的修為，一旦被發現，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子佈滿疤痕的臉上：“活著，總比什麼都沒有強。留著這條命，或許將來還有別的機會。”
“機會？”女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難聽，帶著濃濃的自嘲，“我等了三年，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躲在最骯髒的泥沼裡，看著仇人風光無限，哪裡還有什麼機會？”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多活一天都是賺的。哪怕最後只能咬掉田軍一塊肉，讓他疼上一陣子，我也心甘情願。”
宮羽還想再說些什麼，女子卻已經後退了一步，朝著樹影深處拱了拱手：“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信與不信，全在閣下自己。就此別過，後會無期。”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經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悄無聲息地隱入了濃密的樹影裡。
方才還殘留著的泥土腥氣和草木死氣，轉瞬間便消散得乾乾淨淨，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宮羽的幻覺。
宮羽站在原地，望著女子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
他抬手摸了摸袖中的黑色令牌，令牌的陰寒之氣似乎比剛才更重了些。
煉丹族……
幽蘭仙子……
田軍……
正思忖間，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帶著熟悉的氣息。
宮羽猛地回頭，只見龍月如正從樹後走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狼狽。
“你沒事？”宮羽挑眉。
龍月如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託你的福，差點被那群蠢貨煩死。”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宮羽手裡的黑色令牌上：“這是什麼？”
宮羽看著她，又看了看手裡的令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一個有意思的東西。”
緊接著，他把剛才的事情簡單和龍月如說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