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餘叔既然能教出你這麼厲害的女兒,應該就不是一個小肚雞腸,會被這些花邊新聞影響的‘商人’,何況我賀天然雖然是個混蛋,但想想,我這輩子就只愧對過曹艾青這麼一個姑娘你還記得上次家宴時,發生的情景麼?”
“我當然記得,怎麼,聽你的意思,好象是有些回心轉意,想後悔了?”
今天餘鬧秋又是被溫涼當面諷刺,又是從賀天然嘴裡反覆聽見“曹艾青”的名字,此刻她在皮笑肉不笑的回應裡,不由是帶上了幾分異樣的情緒。
賀天然沉默了片刻,好似有些感慨地揚起頭,目光看向房間的某一高處。
他確實後悔過,但當著餘鬧秋的面,他不能這樣說。
“後悔嗎?不,我願意為我的錯誤買單,但我不會後悔我的任何決定”
當這句話脫口而出時,就連賀天然都剎那茫然,他竟是說出了那天夜裡,賀盼山對自己說過的那番話,現在,他終於理解了一點父親在講出這番話時的感受了
“餘鬧秋,我不否認曹艾青是我真心愛過的人,直至失去她以後,我才恍惚驚覺為了取信於你,竟把入場費訂的如此昂貴,在那次家宴上見她摔杯而去,我更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小,若要真論後悔,我只悔自己的選擇,不能讓自己成為更好。
我為了你放棄了艾青,已經足以買斷你對我的所有信任,這種事,第一次是誠意,第二次就是軟弱,你想跟一個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軟弱後,還要唯利是圖的男人合作嗎?”
賀天然收回目光,那雙總是玩世不恭的眸子,忽地變得比刀鋒還要銳利:
“所以餘鬧秋,拿出你的誠意,早先談好現在又覺得不能接受的事再拿出來談沒有任何意義,現在輪到你給自己買單了。”
“溫涼對你就這麼重要?!”
這一嗓子有些尖銳,在這封閉且隔音良好的臥室裡,顯得尤為突兀。
話音剛落,餘鬧秋自己便先是一怔。
賀天然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男人話裡的意思其實說得很明白了,不是溫涼重不重要,而是從始至終,他選擇餘鬧秋,只是為了利益權衡,他們之間的任何互動,都是要代價的。
這是一件事實,可女人方才的那句因為情緒失控的爆發,毫無疑問是出於某種嫉妒,特別是這個自己被賀元衝威脅的當下
在溫涼身上,餘鬧秋毫無疑問看到了自己現在最渴望的一種東西,而且是那麼地輕而易舉。
這種落差,讓向來高傲的女人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刺痛。
但餘鬧秋畢竟是餘鬧秋,那份失控僅僅維持了不到兩秒。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隨即迅速調整了坐姿,冰冷的手指理了理耳邊的碎髮,強行將那一瞬間崩塌的表情管理重新築起,眼神再次恢復了那種談生意時的冷硬與理智,彷彿剛才那個尖聲刻薄的女人並不是她。
“抱歉,我失態了”
她先是為自己的失控道了歉,但仍舊是有些為挽回顏面,而特意挖苦道:
“不過賀天然,你確實讓我意外,因為我從未想過‘深情’跟‘濫情’這兩個詞,竟然會同時出現在你這樣的一個人身上。”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數落我跟我身邊的女人?溫涼的話題已經不用再說,咱們還是聊點正事兒吧。”
賀天然掐住了話頭,餘鬧秋也借坡下驢,聊起了初八他父親生日的相關事宜。
男人先前的一番發言水平很高,不僅解釋了他為什麼要保溫涼,更將這種行為上升到了“盟友信譽”和“底線”的高度。
連帶著他在樓下表現出的那番色令智昏,好象都沒有那麼令人厭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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