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的怒罵還在繼續,但他很快發現,罵自己女兒沒什麼用。他的目光,陰冷地轉向了後座。
後座上,一個女人正緊緊抱著七八歲的男孩。
女人叫李慧,是他的妻子。男孩是他的兒子,小寶,此刻正發著高燒,嘴唇乾裂,呼吸微弱。
“李慧,”張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你下去。”
李慧的身體猛地一僵,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和哀求。
“我……我不敢……”
“你不敢?”張強冷笑一聲,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的頭狠狠撞在車窗上,“你兒子快死了!你他媽的跟我說你不敢?!”
“嗚……”李慧疼得悶哼一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但她還是死死地抱著懷裡的兒子,生怕弄疼了他。
“去!”張強指著車外,語氣如同命令,“給我跪下!哭!求她!告訴她你兒子快死了!女人總是心軟的,尤其是對孩子!聽懂了沒有!”
他要讓李慧出去“賣慘”。
用自己親生兒子的病情,去博取那個女人的同情心。
李慧渾身都在發抖,她看著車窗外那個手持重狙的冷酷身影,又低頭看了看懷裡奄奄一息的兒子。
她的心像是被撕成了兩半。
她知道這是多麼不要臉,多麼沒有尊嚴。
末世前,張強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可末世之後,他所有的偽裝都被撕碎,露出了最自私、最殘暴的本性。這一路上,他為了食物,逼著自己出賣過尊嚴,如今,還要利用自己兒子的生命去當籌碼。
這個男人,已經不是她的丈夫了。
他是個魔鬼。
可兒子是無辜的。
小寶已經兩天沒有睜眼了,再沒有食物和水,他真的會死的。
李慧眼中的悲愴,濃得化不開。她閉上眼睛,一行清淚滑過佈滿灰塵的臉頰。
為了兒子,她可以沒有尊嚴,可以不要臉,甚至可以去死。
車門,被一隻顫抖的手,緩緩推開。
停車場一片死寂。
只有那輛破舊的麵包車裡,還隱約傳來男人壓抑的低吼和女人絕望的啜泣。
夏怡感到奇怪,車裡明明有四個人,為什麼系統只檢測到三個人的忠誠度。
她沒有著急打掃,知道車裡的人不會老實待著,從空間裡取出一塊潔白的絲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槍身。冰冷的金屬在她的擦拭下,反射出森然的光。
她的動作優雅而專注,彷彿在擦拭一件珍貴的藝術品,而不是一杆能瞬間轟碎生命的殺人兇器。
對於這群將道德和人性都丟進塵埃裡的倖存者,她會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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