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哭聲充滿了絕望和卑微,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血。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麼狼狽,有多麼下賤。她能感覺到身後車裡,丈夫那催促和監視的目光,也能想象到車外那個女人冰冷的注視。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可是一想到懷裡兒子滾燙的額頭和微弱的呼吸,所有的羞恥都化作了更深的絕望和哀求。
“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他才八歲,他不能就這麼死了……”
“我給你磕頭了,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求求你了……”
陳宇看到那個叫張梓希的女人囂張地靠近,又屁滾尿流地逃回去。他心裡一陣暗爽,覺得這種人就該讓夏怡姐好好教訓一下。
可當李慧跪下的那一刻,當那一聲聲絕望的哀求傳來時,陳宇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也是個普通人,在末世前,他有父母,有朋友,過著最平凡的生活。他見過母親為了家庭操勞的樣子,也體會過生病時被家人無微不至照顧的溫暖。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卑微,雖然是在丈夫的逼迫下前來乞討,但她眼中那種為了孩子可以放棄一切的絕望,卻是真實得讓人心疼。
尤其是當她提到“孩子”的時候,陳宇的惻隱之心徹底被觸動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無表情的夏怡。
夏怡依舊在擦拭著她的槍,彷彿外面那個磕頭磕得額頭都紅腫的女人,只是一團空氣。
陳宇咬了咬牙。
他知道夏怡的行事準則。對於沒有價值的人,她不會浪費任何一絲物資。
可是……
陳宇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小聲開口:“夏怡姐……”
夏怡擦拭槍管的動作沒有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個……”陳宇的聲音有些乾澀,“她看上去挺可憐的。”
夏怡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陳宇被她看得有些緊張,手心都冒出了汗,但他還是鼓起勇氣。
“要不給她兩包壓縮餅乾?”
他生怕夏怡拒絕,趕緊補充道:“就兩包!是你給我的,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但對那個孩子來說,可能是救命的。”
說完,他緊張地看著夏怡,等待著她的審判。
夏怡看了陳宇幾秒,然後,她轉回頭,口中吐出兩個字。
“給你就是你的了。”
陳宇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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