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頑固的黑色汙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溶解、分解,化為一灘黑水。
夏怡用抹布輕輕一擦。
黑水消失,露出了下方光潔如新的硃紅漆面,甚至連帶著周圍的區域,都變得比其他地方更加鮮亮,彷彿剛剛上過漆。
苑妄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終於再次開口:“這是什麼?”
夏怡回應了他。
她沒有抬頭,依舊蹲在那裡,仔細擦拭著那塊被清潔劑噴灑過的區域。
“高效清潔劑。”她回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這是水”。
“……”
苑妄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那是清潔劑,他問的不是這個。但他同樣清楚,再問下去,得到的也只會是類似“這是抹布”、“這是水桶”的答案。
這個女人,用最敷衍的方式,堵住了他所有的問題。
她在用行動告訴他:你想看,我就讓你看。
大殿裡陷入了寂靜,只剩下抹布擦拭石基座時,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夏怡的清潔工作有條不紊。
清理完柱子,她開始處理地面。
她沒有用拖把大開大合地拖地,而是重新換了一塊抹布,跪在地上,從門口開始,一寸一寸地向前擦拭。
她不僅擦拭著光潔的地面,甚至用指甲裹著抹布的一角,去摳挖那些地磚縫隙中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塵垢。
一條條黑色的細線,在她的手下被清理乾淨,露出了地磚本來的縫隙。
苑妄就這麼看著。
看著這個身材纖細的女人,穿著一身與環境格格不入的女僕裝,跪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用最原始的方式,做著最枯燥的工作。
彷彿對她而言,這偌大的太極殿,這末日的廢土,這身邊潛藏的危險,都比不上地磚縫裡的一粒灰塵重要。
“周長官說,你需要對我進行二十四小時貼身觀察。”
夏怡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沉寂。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頭也沒抬地繼續說道:“現在,你不是在觀察嗎。”
苑妄沒有說話。
她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望向苑妄,臉上帶著微笑,“如果您有任何建議,都可以提出來。”
那笑容很標準,很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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