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夏怡已經將身前的一片區域完全擦拭乾淨,光潔如鏡,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殿頂的輪廓。
“你……”苑妄換了個問題,“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力量、物資、地位……他能想到的所有驅動人行為的慾望,都無法和眼前這枯燥的清掃行為聯絡起來。
夏怡站起身,將用過的抹布扔回水桶,水花都沒有濺起一滴。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因為我是女僕。”
邏輯完美閉環,無懈可擊。
苑妄再一次被噎住了。
他發現自己完全無法跟上這個女人的思維迴路。她的行為邏輯,建立在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座標系上。
就在這時,夏怡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了他身後的地面。
那正是苑妄從進殿開始,就一直站立的地方。由於他長時間站立,鞋底的灰塵和地面的浮灰混合,留下了淡淡的腳印。
夏怡重新拿起那靠在柱子上的拖把,走向苑妄。
苑妄的身體繃緊,精神力高度集中,做好了應對一切突發狀況的準備。
然而,夏怡只是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用一種非常禮貌的語氣開口。
“先生。”
“……”苑妄看著她。
夏怡微微欠身,舉起了手中的拖把,遙遙地指向他腳下的那片地面。
“打擾了,您能讓一下嗎?”
苑妄下意識的向後一步,高大的身形與古樸景緻顯得格格不入。
他神色淡漠,只將夏怡的清掃視作一場例行公事,
“你有潔癖嗎?你好像對任何一點灰塵都不能容忍。”苑妄的聲音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疑問,又彷彿在確認一個不證自明的推論。他腳下微微抬起,避開夏怡清掃過的地方。
夏怡沒停下手裡的動作。她正擦拭著一扇硃紅木門上褪色的彩繪,動作輕柔而專注,她輕輕點頭,算作回應。
苑妄的目光落在她的黑色女僕裝上,那裁剪得體的裙身在他眼中,彷彿藏著無數秘密。
下一秒,夏怡從裙襬處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造型精緻的行動式空氣清淨機。裝置輕巧無聲地在景亭一角啟動,微弱的氣流攪動著瀰漫百年的故宮塵埃,將其過濾、淨化。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腐朽木料和泥土的陳舊氣息,逐漸變得清透。
“你的女僕裝,”苑妄終於忍不住,他邁近幾步,不再僅僅是旁觀,“它是一個四次元空間嗎?像哆啦A夢的口袋?”
夏怡聞言,停下了清潔門柱雕花的動作,她側過身,臉上露出淺淡的微笑。她沒有直接回應,只是指尖輕輕摩挲著雕花紋理,那裡方才還覆著一層細密的塵土,此刻卻光潔如新。
苑妄見她這般反應,也不氣惱。他更確定,這個“女僕”身上藏著遠超想象的秘密。她那種對“乾淨”的偏執,以及那深不可測的能力,在他那慣於洞察人心的眼中,變得越來越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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